虽然许多音乐家都以谱写加冕颂歌为荣,但很显然,英国乐坛年轻一代中的后起之秀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可不是这么认为的。而如果站在加冕委员会的立场上,诸位尊敬的阁下们也不认为他是个好选择。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认为亚瑟的实力不够,毕竟这位先生可是《帕格尼尼练习曲:钟》、《图兰朵》以及《威灵顿进行曲》的作者。这三部作品本身,就足以构成一份令任何音乐评论家都无法轻率对待的履历。
虽然《钟》称不上什么具有思想性的作品,这首曲子旋律简单,情绪也并不深沉,但它对演奏技巧设计却近乎残酷。在帕格尼尼把小提琴技术推到近乎神话的高度之后,亚瑟·黑斯廷斯用《钟》回答了“钢琴还能不能继续制造奇迹”的问题。
《钟》的横空出世向音乐界宣示了:钢琴不仅能继续创造奇迹,而且还能以更夸张、更视觉化、更戏剧化的方式。
因此,《钟》纵然不是一部划时代的作品,但却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所有初出茅庐钢琴演奏家的试金石。现如今,一位年轻的钢琴演奏家如果想在伦敦的舞台上成功出道,顺畅地演奏一曲《钟》便是重要标准之一。
而《图兰朵》呢?
任何文本都难以形容这部浪漫主义歌剧在欧洲各大歌剧院取得的成功,自从五年前《图兰朵》在莱比锡首演之后,便迅速成为了德意志地区各大歌剧院的保留剧目。
而在前两年,这股《图兰朵》旋风越过了莱茵河,并席卷了法兰西的主要歌剧舞台。
在巴黎,它所引发的反应几乎可以用“分裂”来形容。尽管巴黎音乐评论界一如既往地对每一部歌剧评头论足,指责《图兰朵》情绪过于外露、配器过于奢侈繁复。然而,巴黎的观众们却并不理会这些意见。首演之夜,大仲马经营的历史剧院门前大排长龙,谢幕时的掌声与喝彩经久不息,以致于演员不得不多次返场致谢观众。
巴黎的剧院经理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一部可以稳定售罄的作品。而对于巴黎的歌唱家们来说,《图兰朵》为他们提供的是一个足以定义职业生涯的角色。
而在欧洲歌剧的发源地亚平宁半岛,在这个歌剧地位近乎神圣的地域,一位英国作曲家创作的浪漫主义歌剧,注定会被鸡蛋里面挑骨头。然而,当《图兰朵》在米兰、威尼斯和那不勒斯相继上演,票房的巨大成功迫使哪怕最挑剔的意大利音乐评论家也不得不承认,这部作品或许并不典型,但却无可否认地有效。它没有继承意大利歌剧的全部传统,然而却精准地抓住了舞台最内核的东西一一如何让观众在三个小时内,心甘情愿地被情绪牵着走。
至于《威灵顿进行曲》,这部作品的意义更是不消多说。
这首曲子在白金汉宫音乐会的首次面世便引发空前轰动,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首新鲜曲目便获得了与那些早已在公共生活中站稳脚跟的经典曲目相提并论的地位。
《威灵顿进行曲》面世不到一个月,绰号“威灵顿卫队”的第33步兵团便宣布将这首曲子定为了本团的行军行进曲。
熟悉团史的人都知道,33团创建人和首任指挥官正是第八代亨廷顿伯爵乔治·黑斯廷斯上校。而按照当时惯例,33团最初的番号正是“亨廷顿团”。
这个番号一直持续到了1751年,直到英国陆军开始采用数字编号体系,亨廷顿团正式更名为第33步兵团。1782年,番号又根据募兵地区变更为第33步兵团(西约克郡第一步兵团),自此33团正式确立了与约克郡西部由来已久的渊源关系。
而除了33团以外,《威灵顿进行曲》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中,更是频繁亮相伦敦各大音乐会,并在圣詹姆士剧院、阿普斯利剧院、德鲁里巷剧院等多家知名剧院的新年音乐会中以压轴曲目的身份登场。海涅先生的说法:“如果是李斯特创作了《威灵顿进行曲》,他的尾巴估计早都翘到天上去了。但是,先生们女士们,创作这首曲子的是谦逊的亚瑟·黑斯廷斯。他不在香槟酒杯之间,也不在掌声与鲜花的正中央,他没有被抬进哪家沙龙的神龛,更没有把自己安放在任何一张镀金的椅子上。首进行曲鼓掌的时候,亚瑟·黑斯廷斯,正安静地坐在伦敦街头某条被冬雨淋湿的长椅上,听刚入职的小警官抱怨巡逻路长、靴子磨脚,以及制服为什么总是尺码偏小。”
低调,收敛,内秀。
在音乐界,亚瑟爵士的行事风格与他在舞台上所展现出的内容几乎南辕北辙。
在音乐的海洋里,他的才华天马行空。
而在内务部的文山会海中,任你八级台风,我自岿然不动。
白金汉宫内的气氛,与街头截然不同。
“阿特伍德先生的事情确实太突然了。”莱岑站在维多利亚的身侧:“谁也想不到,一向身子硬朗的他居然会在加冕仪式前三个月不幸去世了。”
“阿特伍德先生”维多利亚叹了口气,甚至忍不住落泪:“先是我们忠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