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反驳。
没办法,谁让他不管面对哪个女演员的时候,都吆喝着要和对方结婚呢。
狄更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收起了方才调笑的意味,语气不自觉地认真了几分:“班杰明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在伦敦这地方,感情确实贵得很。”
说到这里,他翘起二郎腿向朋友们询问道:“既然班杰明已经名花有主,查尔斯大病初愈,那么今晚安斯沃斯先生举办的单身沙龙,你们还去吗?”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又活络了起来。
“当然要去。”迪斯雷利没有半点尤豫,就象是忘了他还有个45岁的未婚妻似的:“安斯沃斯选酒的品味向来不错,而且他最近靠着《杰克·谢泼德》的连载赚了一大笔,正是手头宽裕的时候,想必在招待客人上是不会小气的。”
“我也去。”埃尔德也立刻表态,仿佛生怕被人误会他真打算收心似的:“再说了,单身沙龙这种东西,去不去和单不单身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去结婚的。”
狄更斯笑着冲他眨了眨眼:“那就好,我还以为今晚和哪个女演员有约呢。”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达尔文身上。
达尔文迟疑了一下,象是在权衡自己的体力和朋友们的期待,但最终,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不待到太晚的话我想我应该可以露个面。”
“太好了。”埃尔德兴奋的一拍桌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一下。”亚瑟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象是踩了一脚急刹,成功地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你们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埃尔德愣了一下:“怎么?亚瑟,你该不会打算临阵脱逃吧?”
“不是脱逃。”亚瑟慢条斯理地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今晚最好别玩得太疯。”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大伙儿或许还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一想到这话是从亚瑟嘴里冒出来的,大伙儿就不得不认真琢磨其中究竞有什么门道了。
埃尔德微微挑眉:“你这话听起来,可不象是出于对我们身体健康的关心。”
迪斯雷利也疑神疑鬼的:“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总不能是有人打算在哈罗路的地窖里安炸药吧?”
亚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在众人的目光的注视下,掏出了一只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封。
信封质地偏厚,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上面隐约能看出王冠与纹章的轮廓。
身为海军部排得上号的官僚,埃尔德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这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啊”
亚瑟将信封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众人中间,轻描淡写地开口道:“白金汉宫的邀请函,致诸位为英国文化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的先生们。”
“白金汉宫?”达尔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狄更斯的目光已经牢牢钉在了那枚火漆印上:“你是说女王?”
埃尔德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等会儿,你别告诉我,这东西是寄给我们的。”“就是寄给你们的。”亚瑟点头道:“女王陛下最近对伦敦文化圈里的一些人物很感兴趣,尤其是考虑到,当初拉姆斯盖特事件发生的时候,几位先生还曾经在阿尔比恩别墅外为她前后奔走过。”亚瑟的话音刚落,屋子里便陷入了一种错愕的沉默。
“拉姆斯盖特?”埃尔德率先反应了过来:“这都过去多久了?陛下居然还记得?”
虽然埃尔德嘴上说着不在乎,但是从他嘴角的笑容可以看出,这家伙的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陛下当然记得。”亚瑟一耸肩膀:“就算她不记得了,也有人替她记着呢。”
狄更斯闻言,颇有些无功不受禄的想法:“拉姆斯盖特那天我们其实什么也没做,无非是叫了几个记者在别墅门口等你出来罢了。如果女王陛下这次叫我们过去,是专程为了向我们道谢,那我”还不等狄更斯把话说完,亚瑟便抬手打断道:“查尔斯,女王陛下叫别人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但是她叫你绝对是因为你的书。前阵子,她刚刚读完了你的《雾都孤儿》,我听宫里的人说,女王陛下熬到午夜都还在和人讨论内容。”
狄更斯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雾都孤儿》?”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她真的读完了?”
“读完了。”亚瑟点头道:“不止读完了,还问了不少问题。关于济贫院、关于孩子、关于为什么制度会把善意变成惩罚。托你的福,女王陛下现在对于1834年通过的新《济贫法》有了确切的认识。虽然我不知道她明天会找你聊哪些话题,但《济贫法》肯定是其中的重头戏。”
埃尔德吹了声口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