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如果一份意见稿丶三两份文档丶几条程序性条款便足以把英国变成警察国家,那么我斗胆说一句:英国从未强大过。英国的力量来自议会对制度的监管,来自报纸对权力的监督,来自像阁下这样医术高超丶质询更高超的议员不断提出挑战。徜若果真有人渴望创建一个靠秘密警察维持统治的专制国家,他们的第一步会是取消公开质询,而不是提交意见稿接受阁下的审查。”
亚瑟嘴里念叨着前几天自己在听证会上的回答,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得意。
因为当他这段话说完以后,下院甚至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美中不足之处在于,给他鼓掌的那些绅士,貌似都是高等托利派的老顽固们。
亚瑟这辈子好象还是头一次得到他们的认可。
亚瑟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可惜这掌声来的不是时候,维克利现在肯定恨透了我,该如何与他们和解可是个大问题————”
亚瑟正琢磨着该如何缓和他与激进派的关系,以防他们热血上头,一股脑的跑去支持达拉莫伯爵组建新政党。
忽然,只听见呼地一声,他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端开。
木门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伦敦地图都抖了一下。
亚瑟站起身,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打算调去东区巡逻了,可还不等他看清楚,熟悉的嗓音已经钻进了他的耳朵。
“亚瑟!亚瑟!”
是埃尔德。
埃尔德脸色煞白,眼神又惊又乱,衣领松松垮垮的,甚至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
“你————”亚瑟盯着他,愣了一下方才怒道:“埃尔德,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现在还有空往莱斯特广场跑?!”
“亚瑟,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埃尔德瞪了他一眼,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我可是刚从码头飞奔回来的!”
“你跑码头去干什么?”亚瑟皱着眉:“码头的用工荒都烧到海军部身上了?现如今,搬运工都得你这个二等书记官出马?”
埃尔德拖出椅子坐下:“我当然是去迎船的!海图测量局又不是只画地图,我们也负责收集来自殖民地的最新航海情报。”
“情报?”亚瑟听出了不对劲,语气一下子沉了下去:“什么情报能把你吓成这副鬼样子?”
“你之前不是吩咐我多注意北美方向的情报吗?”埃尔德扶着桌沿,努力让手别抖得那么明显:“今早有艘加拿大来的邮船进港,或者,更准确的说,它是从魁北克出发的。”
亚瑟脸色顿时变了几分:“魁北克?”
“是的。”埃尔德点了点头,他拿茶杯的手都在哆嗦,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得:“不过,它是不是从魁北克来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艘船带回来的邮件袋上,盖着未经内务大臣丶海军大臣或战争及殖民事务大臣授权,不得启封”的邮戳。”
未经海军大臣授权,不得启封————
身为白厅的老官僚,亚瑟当然知道,凡是盖着这种邮戳的文档袋,里面装着的绝不可能是殖民地那帮饭桶每月例行的抱怨信,而是adiraltysecretpacket
—海军部最高级别的密函。
每每这种文档出场,里面装着的多半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哪怕是最好情况,也是沉了艘战列舰什么的。
亚瑟皱眉思索了一阵,开口问道:“海军部会把这种密袋交给————海图测量局?”
埃尔德苦笑了一下:“你别高看我们了。那袋东西本来是直送海军大臣案前的,只是我提前接到有加拿大邮船靠岸的消息,所以提前给自己安排了个去码头巡视港务数据的差事。我上船的时候,正好撞见负责登记船只的海关官员。对方说袋子沉甸甸的,必须马上交给海军部的人带走————可偏偏现场就我级别最高,而且还是海军部直属的海图测量局局长————”
“然后你就顺势把袋子抢回来了?”
“我可没抢!我只是以海军部二等书记官的身份,替部里签收了。”埃尔德赶忙撇清责任:“我一路护着袋子奔回来,就差没把自己当弗朗西斯·德雷克第二了!”
亚瑟这才意识到情况确实不对劲,他压低声音:“埃尔德,那袋子你————看了吗?”
“我哪儿敢呢?”
埃尔德说完这句话,整个人象是终于撑不住似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里。
他象是扔烫手山芋一样,从怀里抽出那个鼓囊囊的密封袋,啪地一声扔在了亚瑟的办公桌上。
“亚瑟,我把东西带回来了————为了朋友做到这个份上,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说这话时,手还在抖,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