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的辞藻瞬间凝固在喉间。
他脸上的傲然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高山仰止般的震动与自惭。
紧跟着,他整了整衣冠,朝着曹植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带着由衷的敬服。
“天下才气若为十斗,子建一人独占八斗。灵运今日亲见,方知此言不虚。此局……灵运不敢献丑,甘拜下风。”
“混帐!”
司马炎猛地从云榻上站起,脸色铁青,指着直接退出谢灵运,气得浑身发抖。
“谢灵运!你……你竟连试都不试?!置我大晋颜面于何地!”
司马懿坐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失态的司马炎,沉声道。
“噤声!文心相感,高下立判。他非是不敢,而是自知萤火难与皓月争辉。此局已输,勿复多言!”
司马家之人和曹家算是差不多同一时代。
倒是不知晓,这曹子建在后世的名声,竟然能够让踏足天骄领域的谢灵运都俯首认输!
如今,一平一输,接下去势必要动真格的了。
“请竹林七贤登场吧!”
又是一出棋格中光芒流转,场景变幻,赫然浮现出了几道身影,稽康抚琴于松下,阮籍白眼斜睨,山涛、向秀纵论玄学,刘伶醉卧酒缸旁,王戎、阮咸品茗赏乐!
正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竹林七贤”,相比于普通的天骄,七人的关系极佳,可以气运交通,可以共同进退,一起入局堪比顶级天骄!
司马炎见状,强压下上一局的怒火,稍缓神色。
“竹林七贤都是名士,其放达超逸,不拘礼法,正是我朝所推崇之真风骨!”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本身是魏晋之交的的人,如今添加我晋国,而并非是魏国,更是足以说明我大晋才是天命所归!”
司马昭也点头附和。
“兄长所言极是,七贤风采,当世无双。”
司马懿目光则是紧锁曹魏阵营,并未放松,只是低低“恩”了一声。
就在此时,曹魏阵中走出一道身影。
头戴葛巾,身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脚蹬芒鞋,手中一束带着晨露的野菊散发着淡淡清香。
“元亮先生?”
曹丕见到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敬意。
而陶渊明对曹操、曹丕微微颔首致意,随即缓步踏入棋格之中,身形立于南山之下,既不抚琴,也不清谈,只望着天边流云,悠然吟道。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诗句轻缓,却如惊雷炸响。
稽康的《广陵散》琴音骤然滞涩;阮籍的白眼显得空洞;山涛的身影更是微微一滞。清谈变得苍白,连那浓郁的酒香似乎都淡了几分。
陶渊明的行动没有任何华丽,只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恬淡与自足,却象一面清澈无比的明镜。
照出了七贤的“放达”之下,或多或少藏着对权力的妥协与无奈。
这份源自内心、扎根泥土的纯粹与坚守,那份对虚伪官场无声却最有力的反抗,才是真正的“风骨”。
“竹林七贤”的身影在陶渊明诗境散发的宁静光芒中渐渐变得模糊、虚幻,他们的“风流”在这份纯粹的自然与真诚面前,显得如此刻意。
“是…是陶渊明!”
司马炎如遭雷击,猛地站起,失声惊呼,脸色煞白,手指颤斗地指向方格中那采菊的布衣身影。
“他……他明明是晋时之人!为何……为何会归于曹魏阵营?!”
他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这不可能!我大晋标榜名士乐土,厚待士族,他为何要如此?为何要背弃我大晋!”
“怎么会…他怎么会在此地……当初,父亲亲自上门,三次去请,他都没有答应,如今……”
司马昭也失魂落魄,犹自喃喃。
司马懿死死盯着棋局中那属于“曹魏”的、在东篱下悠然采菊的虚影。陶渊明的出现,无疑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晋朝标榜的“名士乐土”之上!
曹操抚掌,纵声长笑,笑声如洪钟大吕。
“妙哉!妙哉!司马仲达,你可看明白了?这煌煌文脉,这铮铮风骨,这天地间的大美与至理,自有其灵,自有其主!岂是金玉其外的空壳与背信弃义的污浊所能承载?!民心所向,方为大道!尔等伪饰,焉能长久?!”
“哼!”
司马懿面如玄冰,猛地一甩袖袍,一股冰冷的劲气席卷而出,“走!”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惨淡的流光,裹挟着面无人色的司马炎、神色复杂的司马昭等人消失在翻涌的云海深处。
只留下了曹操那回荡不休的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