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屋里已摆满了冰鉴,一进去浑然入了凉秋,浑身热气都瞬间蒸发掉了。
等时归坐下喝了两口茶后,她才问起周兰湘这一年多的经历来。
原来周兰湘这次去皇家寺庙的路上,正碰见一伙儿被拐卖的妇女幼童,将这些人救下来简单,之后的安置却成了一个大难题。
妇女们先不提,剩下的幼童中也多是女童,光是找到她们的原住地就已经很难了,谁知把人送回去后,大多数人家的反应竟是——
“这被掳走的丫头,谁知道都遭遇了些什么,若是被破了身子,这一辈子也就毁了,就算还保持着清白,可闲话都已经传出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去去去,我只当我家闺女死在了人牙子手里!”
女童尚且如此,妇女就更别说了。
周兰湘救下了三十多号人,除却一开始寻短见的两个,后面真正送回家里的,也只有七八人,余下的二十多人,则彻底地没了去处。
周兰茵愤愤道:“那些愚昧老农,简直
可恶!”
“问题是我若不管她们了,她们流落在外,难保会遭遇什么,可要是管了,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难题。”
最终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还是给她们寻了去处。
说是去处也不妥当,更准确些,该是一个免费的安置之所,全由周兰湘出资置办了房子,又给她们准备了最基础的家用,日常吃食则统一制作发放。
“……我原就没带多少银子,光是这些事办完,就花了一多半的银子,后面我又想着,那些女童年纪还小,总不能就这么荒废了去,送她们去书院不放心,只能又给她们请了女夫子,什么笔墨纸砚的钱、夫子的束脩,这下子可好,我身上可是分文不剩了。”
“钱没了也就没了,但这么些人,都是有手有脚的,没死在人牙子手里,总不能活活饿死,我是从庙里偷跑出去的,也不敢跟父皇母后要钱,皇兄还不在京城,我也没法儿了,只能领着她们到处找工。”
“我堂堂公主,竟也沦落到了靠打零工吃饭的地步!”
说到伤心处,周兰湘装模作样地抽噎两声。
后来这事到底还是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皇后对于她救助那些人的行为不予评论,却也恼她在外抛头露面,一气之下,自是免不了训斥责罚。
也幸好周璟承从北地回来了,得知此事,替她说了说情,不光免去了责难,更是直接把她从皇家寺庙里接回来了,这才有了她在缘聚园潇洒的机会。
“哎对了,差点儿忘了说,皇兄知道我来缘聚园避难,说是等忙完了手上的活儿,也来小住几日,我先提前跟你说一声,省得等皇兄来了,阿归你再慌张。”
能被周兰湘直接称作皇兄的,分明只有太子一人。
时归顿时傻眼:“不是,我不是说不想让殿下来,我是说——”
说什么?
说她就是不想让太子来吗?
时归颓然:“罢了,殿下来也就来吧,我一会儿就叫人给殿下收拾一处院子来。”
这院子好与坏暂且不提,总之一定要与她的住处相隔最远。!
时归深知阿爹口风之严,几次问询无果,也只能无奈作罢,复道:“那见微那边,我能知道她的近况吗?”
时序说:“我早知你不放心,提早让祁相夷身边的暗卫关注着了,相关的情报都搁在司礼监,等哪日你顺路了,过去取来就是。”
“放心,那些情报还不曾有人看过,我也没有。”
了解祁相夷的所有,那是因为事关生死,不得不慎重,可李见微一介女子,不管她能否成事,时序总要避讳着些,若非顾及时归,他根本就没想一同监视着。
时归记挂着李见微,等不到转天,专程去司礼监走了一趟,实是她去的时间不赶巧,在她进宫门后,竟正与从此经过的太子撞上。
北地回来后,这还是时归跟周璟承的第一次见面。
周璟承是何想法,时归不得而知。
她只是清楚,哪怕两人并没有说两句话,光是打了一个照面,她就浑身别扭。
尤其是想到对方前阵子的种种照顾,再想到她的拒绝……活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子的事似的。
望着周璟承逐渐远去的背影,时归不禁拍了拍脸颊,默念几声——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要怪就怪他们有缘无分吧!
有关李见微的情报,时归是直接在司礼监里查阅的,阅后也没多留,直接一把火给烧了去。
依照暗卫的说法,李见微和祁相夷成亲前后并没有太多改变,之前如何,婚后便如何。
说来或会惊掉许多人的下巴,眼看两人成亲也有三四个月了,当时婚事匆忙潦草,宾客寥寥无几,新婚之夜也是分房而睡,等他们去了上庸郡后,他们索性分别住在了两个院子里,平常有个大事小事,都会到前面的厅里去说,从不踏足对方的院落一步。
而就在一个月前,李见微家中离开,继续了她的南下游学之路。
看到这里,时归的一颗心总算落下去了。
且不论过程如何艰难,好在到此为止,李见微还能做她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