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狂跳,叶莺高兴顺利得手,亦高兴有了那么一点点力气。手掌生疼,她忍痛又劈了小丫鬟二下,把她丢在床上,转身推开了窗。
护卫在门口等了一会,不见收拾污秽的小丫鬟出来,又推开门探看。一眼看见躺床上的小丫鬟,他脊背发凉,立刻冲进内间查看,只见窗户大开,花园里漆黑一片没有人影。
护卫冷汗直淌,对另一个护卫道:“快去通知大人!”随即翻窗追进花园。
几息间,又有几人跑了进来,叶莺攀在左次间书房的房梁上,心如擂鼓,不敢呼吸。她只能看到来人腰身以下的部位,天青色锦袍绣着金线寿纹,走动时泛着金光。
来人站在正厅里顿了顿,视线扫过左次间,转身进右次间,看到地上的秽物和大开的窗户,怒火攻心,啪啪两耳光甩向身边看守的护卫:“还不快去追!”
声音低沉的中年人。
护卫匆匆跑出房门。中年人随后亦走出,身边的人劝慰:“大人,这里荒凉,只有这一座庄园,她跑不远的。而且她还吃了那无药可解的——”
“没看到都吐了吗!”中年人怒不可遏地迈出门,“所有的人都去找!”
叶莺如擂鼓的心在房间静谧许久后才平复,她跳下房梁,在门缝间观察了片刻,静静溜了出去。
跑了几间院落,黑乎乎夜里她找不着方向,看到一棵大树枝繁叶茂高耸入云,她毫不犹豫爬上了树。
站在树梢上这庄园的布置一览无余,原来此处是在一座山脚,庄园外往山的路上,庄园外的平地,到处都有亮光移动,显然是在追她的人。
叶莺靠在树梢上稍稍缓了口气,此刻才觉浑身火热,五脏六腑都在燃烧般的痛,身下某个部位疼得尤甚,脑子似乎也开始疼。
想起房间里听到的话,她心中焦灼,又安慰自己,吐了许多或许能够熬过去。歇了须臾,她看好人少的路线,跳下了树。
东方既白,叶莺伏在齐腰深的灌木林里,听到动静时睁眼望一眼远处一条山道。
她不知这条山道去哪儿,只是祈祷遇见路过的车马捎她一程,离开此处。
药效已经发作,虽然吐了不少,但仍能烧穿她的心灼烂她的肺,她的头剧痛,全身滚烫无力,全凭意志力坚持到此刻。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没有被发现,没有被抓到,只要有一匹马路过这儿,一辆车途径这儿,她就成功了!她离成功就差一点点,她一定要坚持!
就在之前,这里驶过一群队伍,她当时差点儿就奔出去,却发现车队虽然低调,配置却极其华丽,木框花纹精美高贵神秘,绝不是商队,联想禁锢她的庄园,她缩紧身体放弃了这支队伍。
也许是多虑,可她不敢赌,她继续守。
眼皮快睁不开,浑身疼痛得双手都扣进泥土中,身体烫得似乎灼干了全部的水分,有流泪的感觉却脸颊干干,眼睛烫疼,叶莺蹭着泥土,似乎如此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丝丝凉意。
耳边若有若无婴儿的哭声,似乎是个梦,怎么会有婴儿呢,叶莺强睁一瞬眼睛,远处山道上来了一辆马车,扣进泥土的手忽然有了劲,她强撑着再看一眼。
一辆螺青色丝绸装裹的马车驶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护卫,婴儿哭声越来越近,似是从马车上传来。
天不绝我!叶莺拼尽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滚到山道上,想喊救命,可喉咙灼得发不出声音。她就那样趴在山道上,睁着眼睛看着马车越来越近,婴儿哭声越来越大,那么的有力,那么的动听,仿佛是世上最美的声音。
马车在叶莺面前缓缓停下,婴儿哭声洪亮高亢,叶莺睁着眼死盯着马车,开心得想哭但流不出眼泪,她抬起右手,向车夫挥了挥。
车夫身后的布帘掀开,一位男子探身张望。
那张脸俊美无俦,可是。
叶莺喉头一热,一股热液缓缓从口中流出,她眼皮耷拉,挥着的手颓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