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抖,不由道:“公子,你的手……”
“不碍事。”
只是这几日那丸药吃的,他身上冷得厉害,手腕便更疼,连带着左手都有些蜷握不住东西,但此时药解了,笔也勉强握得住。
细柳才将自己屋中的灯点燃,一摸腰间才发觉自己忘了什么,她立即折身回去,才踏上石阶,便见半开的槅门中,陆雨梧临灯而坐,提笔在写些什么。
但细柳的目光落在他握笔的那只手。
“细柳姑娘。”
陆青山看见她了。
细柳却没在看他,只是盯着陆雨梧,他原本是在看着面前的纸上,听见陆青山的声音便抬起头看向她。
细柳几步走进去:“你怎么用左手写字?”
陆雨梧搁下笔,站起来才想说些什么,细柳却忽然快步过来,一把抓住他才握过笔的手。
她毫不犹豫地去扯他腕部的细布。
“细柳……”
陆雨梧要挣开,细柳立即一招锁住他手臂再度探向他手腕,他见此,手臂一屈,格开她,细柳一愣,没有料到他竟然会这些拳脚招式,一时不察,竟被他挣脱。
“在密光州跟人学了点皮毛。”
陆雨梧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这点功夫对细柳而言当然只是皮毛,她神色冷冽,几步上前再度出手,不过几招之内便将陆雨梧逼至竹床边。
陆雨梧碰倒了一只炭盆,里面的火星子蹦出来,细柳双手压住他肩膀,他后仰倒在床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宽大的衣袖堆叠至手肘,露出来一截因用力而肌肉紧绷的小臂。
陆青山一张冰山脸有了点裂痕,他罕有地露出无措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上前去帮公子。
细柳发现他大多只用左手来接她的招式,右手从没碰过她,顶多用手臂挡她,她忽然像是没站稳似的,俯身朝他倒去。
陆雨梧立即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却不想她骤然从腰间摸出一枚银叶,寒光一闪,他左手腕部的细布瞬间散开。
灯火之下,细柳猝不及防地看清他手腕上被一道陈旧伤疤割开的弯月红痕。
房中忽然一片死寂,陆青山早已退了出去。
细柳猛地又攥住他的右手,陆雨梧却没有动了,只是看着她,任由她割破右手腕上的细布,他闭了闭眼。
右手远比左手严重太多,那疤痕更狰狞,更深,他手腕那片皮肤已经不成样子了,还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除了皮,就是底下的骨,就好像这块地方再也长不出新的血肉了。
细柳握着他的右手,她感觉得到他像是想要回握她的,可是他指节动了动,却根本做不到那样有力地来握她的手,细柳像是听见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好一会儿,他说:“细柳,我的右手已经残废了。”
他亲口说出“残废”二字,如同一柄利刃刺中细柳的心口,她抬起眼看他,不过三年而已,她还记得他曾是怎样一个少年。
他聪慧,和煦,是如玉璧一般无瑕的天之骄子。
细柳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她眼眶微湿,咬牙:“谁干的?”
“陆雨梧,谁干的?”
她从喉咙中挤出这话来,却不等他回应,便倏尔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就在京中,陆证毁了他的脸,绝了他的路。
细柳忽然松开他,转身走到桌前去将双刀收回腰间。
“细柳,你去哪儿?”
陆雨梧起身,叫住她。
房中灯烛昏昧,她回过头,那双眸子里浸满冰冷雪意:
“回京,去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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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谭骏哪里肯放过他:“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又是什么意思?窦鹌鹑,难不成以往是我小瞧了你,我看你……”
“够了!”
忽然一声暴喝。
谭骏被吓了一跳,嘴里的话戛然而止,他回过头,只见那位从夜里见到陆雨梧尸身时起便一直沉默的巡盐御史吕大人铁青着脸,冷冷地睨他。
堂内死寂。
孟莳在旁,松弛的眼皮抬起来,他看向身边的吕世铎:“吕大人,我晓得陆公的孙儿没了,还是在咱们这儿没的,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吕世铎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
孟莳言辞温和极了,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可当下要紧的,是要找出杀害陆大人的真凶,谭骏的话也没说错,花懋是有嫌疑
,审是要审的,还有其他有嫌疑的,也都要一一审过,不审,怎么查下去呢?咱们总要给皇上一个说法啊。”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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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莳双手撑着一根拐杖,看向站在那儿的窦暄,他浑浊的眼将窦暄不着痕迹地审视一番,“陆知州遭遇不测的事,我已经命人送信去南州禀报布政使大人,还有,眼看盐商又要运粮了,这是大事不能耽误,窦州同是州署衙门里的,你来暂代知州行事最合适。”
说着,孟莳顿了一下,他看着窦暄:“此事,我也已经在信中与布政使大人提了提,想来用不了几日,南州那边就会有信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