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吃完晚饭,我扛着芳芳为我收拾好的被褥,一步步走下楼梯离开我的家。我把东西封在我的摩托车后座上,弄妥后推车才发现,车后轮没气了!怎么办?我在犹豫:回去,还是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看家的窗户,那个有灯光的温暖的家,我还是决定——走!
我走了,因为那个窗口没有人,没有留恋我的人影!我推着车走,走在积雪的冰路上,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影,我孤独地走着。车很沉,很难走,我走得很慢,走不动就停下喘息,两公里的路走到一半时已是大汗淋漓内衣湿透。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敞开怀;把头盔摘下挂在后视镜上……走着,动摇着:回去!不,不回去!
这是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夜晚,身下是一床薄薄的褥子,身上是一床薄薄的被子。我穿着衣服蜷缩在床上,好冷啊!我在用自己的体温烘干自己的内衣,可它却象冰一样包裹着我!是啊,婚是我要离,走是我要走,而我的心里却在增加着对芳芳的仇恨!
我没有做饭的炊具,和芳芳约定暂时先回去吃饭。
中午下班,当我走进家门,脱鞋换拖鞋,一抬头……嗯?挂在客厅的全家合影没了!在挂照片的位置替代照片的是一把宝剑。那是我N多年前用过的剑,不错的一把剑。不明白的人会认为它挂在那儿仅仅是一种装饰,可我不那么理解,迷信的芳芳把它挂那儿的目的是驱鬼、避邪。这还没离婚呢,怎么可以把三人的合影摘掉!还有那把剑……我的心火一下涌上头顶,大喊:“芳,你给我出来!”我是第一次对老婆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在厨房做饭的芳芳听见我的声音跑出来:“咋啦?你咋呼个啥?”
我指着挂照片的地方,愤怒地说:“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也太心急了吧?找到大款了还是有了高干了?”
芳芳辩解说:“儿子说你走了,他看见照片心里难过,是他要把照片摘下来的,又不是我摘的,你发什么疯?不信你问儿子。你不高兴,再挂回去就是了!”
我说:“儿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啊?他说摘你就摘啊?婚还没离呢,凭什么摘了?”
是啊,我喜欢看那全家合影,没那照片在,我突然猛增了伤感,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我真的是第一次对着芳芳发出那么大的声音,是主动。我想起拍那照片时因我迟到几分钟,被芳芳当众训斥的情景,气得我真想摔手而去不拍了。如今,我那么大声和她说话,她居然没跟我急,呵呵,训人的感觉爽啊!
芳芳用商量的语气说:“分开了,你和我的那么些合影怎么处理?”
“打包,交给儿子保管。”我脱口而出。
芳芳转身又去了厨房。
儿子从他的房间出来,悄声对我说:“爸爸,昨天晚上你走了以后,我妈妈哭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