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芳芳向一条笔直的大道走去,这条道的灯光更亮,可以说亮如白昼。
见她走上此道,我又有些傻眼:这更不好跟了!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我何不到前面一公里的路口去等她,反正此道中间无岔道,跑不了她。这时我犯了一个跟踪的大忌——让被跟踪人从视线中消失!并且把拍照的设想也抛诸脑后!
我正走到一胡同口边,地形我熟,知道怎么才能插到前面的大道口,但我必须快,要跑起来。绝食十九天在夜晚十点以后零下十度的冰雪地上跑,法西斯再残酷也没让犯人办过这事!地面已不是地面几乎就是冰面,踩上直打滑,那跑起来的动作象扭秧歌,两臂支楞开找着平衡,一不留神就闪了腰。
终于跑到大道口,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整条大道一眼望到头没有芳芳的踪影,我彻底傻了眼!完了!我竟然还不死心,顺原路找回去到小区的门口,再找回大道。我已是精疲力竭,再也不能跑了!我掏出手机拨芳芳的手机号,很意外地她接了。
“你现在在哪儿?”
“你在家陪你的陈圆圆吧!你管我在哪儿干嘛?”
“芳芳,你真不是个东西!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在历山路上。”
这时我才明白,芳芳走大道是向北走,可她走了不远又折回去向南走了。
“我让你马上给我回来!你听明白了没有?是马上!”
我简直要气炸肺:NND!你这个混蛋,看见你我什么也不说,我先给你俩耳刮子!
我向南走去,走出不远看见芳芳站在路边灯柱的黑影下。终于找到你了!我那股见面先给她俩耳刮子的冲动顿然消失!
“芳,外面太冷了,咱回家!”
“我不回去!”说着,她竟哭起来。“老公!你还是我老公吗?我还能叫你一声老公吗?我受不了你了!我要走了,我要到火车站去,我不管车去哪儿,我就上去,走到哪儿算哪儿!儿子我也不要了!房子也留给你了!”她竟能哭的喘不上气来!
芳芳在我面前哭是少有的,通常在家里的表现是“雌大虫”状。有点过,但似乎也没什么恰当地好词来形容她!
天哪!我该怎么办啊?!本来是我一肚子火,怎么又添了她满腔的苦水?水能灭火,我只有先消消气了!
“芳,心里委屈是吧?那就回家说吧!不管是什么事,咱回家坐下慢慢说!咱不睡了,咱说它一个晚上!”
“老公!我走了以后你不要找我啦!好好培养儿子……呜呜呜……”
“够啦!胡扯淡!我让你马上跟我回家!”
我用力抱着芳芳的胳膊,拉着她向家的方向走。被我拉着走了一段路,不用拉了她自己也走,但我的手始终不松开。走啊走啊,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芳芳突然从兜里摸出几张折叠的纸冷冷地交给我:“你看看这个,现在不要看!回去再看!”
我心说:你狠,连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忒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