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更重要的是,冯家长子在彻查太子之事时,出了大力,李家长子所行之时的罪证,便是他冯家长子找出来的。”
“武帝将冯家长子连升三级,并命令他做那江充一党的监斩官。江家、刘家,江充一党的家族都被抄没家产,族人全部被处死。当日的长安城中,血气冲天,当日的菜市口中,怨念难消。终于轮到了李家,冯家长子望着一夜之间白了少年头的李家长子,望着原本意气风发如今却成了阶下之囚的李家长子,终究是下了斩的那一道号令。而就在冯家长子下令斩的那一刻,李家已经退休养老的老管家,正驾着一辆马车往幽州方向疾驰而去。马车上,一名不过四岁的少年,正望着长安方向,泪流满面。”
“冯家长子又如何会不知道李家独子的脱逃,只是终归是故人血脉,终归是世交友人之子,冯家长子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李家独子借机苟活了下来。李家独子在到达幽州之后,便寻来了一把刀,每日练习那江湖上最是常见的武功。只因为他买不起更好的武功,也寻不到能教他的师傅。李家独子的天赋并不高,即使是江湖上的三流门派也不愿意收他入门,他只好花上更多的时间来练武。这一练,就是十五年,练到他的刀法纯熟无比,练到养育他的再生父母老管家去世,他终于决定离开幽州,闯荡江湖来寻仇。”
“只是他又能寻谁?武帝早已去世,江充一族也已化为了黄泉幽魂,他又有何仇可寻。只有这监斩官,当年将他父母送上断头台的冯家长子,当年被父母恨得咬牙切齿的冯家长子。可是同样的,李家独子的心里有些矛盾,他又不愿意去寻仇,谁又能说冯家长子做的错了?李家的苦果,不正是李家长子当日自行酿下的么?更何况,自己的父亲背叛太子,他又有何面目去寻仇?”
“可惜,有些事情终归是注定的,李家独子今日还是站在了这里,只因为他欠了别人一个承诺,欠了别人一条命。命运的轨迹,他已经很努力的去改,去挣扎了,却最终敌不过老天那冥冥的旨意,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冯家长子的面前。”
李立青的脸上,此时早已落满了泪水。这些被他埋藏了十九年的秘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他吐露了出来。这十九年来,背着这么多心事的他,过的太苦了,他每日都在仇恨中醒来,又在矛盾中睡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却已经有了一颗百年沧桑的苦心。
冯奉世也是老泪纵横,他轻抚着李立青脸颊上的泪痕,慈祥心疼的说道:“孩子,苦了你了。冯叔这些年来,一直都有打听你的消息,可终归是找不到你。若是冯叔当年能舍得这名利之心,拼下性命去保你李家,李家,又如何会有这几百人的惨剧。是冯叔错了。”
李立青勉强一笑,他并不需要这些。他丢了的十五年的父爱母爱,丢了的十五年的童年青春,并不能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结果就能改变,就能找回。
事情已经发生,结局不可能改写,时间不可能重来,只有活着的人,还在那苦苦的挣扎与奋斗,为着自己的心中所想,不惜酿就他人的悲剧。人世间的事,不正是这样么?踏着他人的尸体前进,又在那之后追悔莫及。
年少轻狂。
错误,终归是因为懂事的太晚,而又因为错误犯下的太早。
李立青此刻站在这里,不是怨谁,不是恨谁,也不是怪谁,他也不是想要来论是非对错,他只是想要寻一个解脱,能够对得住自己练了十五年的刀就好,能够对得住十五年的孤寂苦难就好,能够对得住父母的那一刀之痛就好。结果,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唐显很能理解李立青的心情,他也很能理解冯奉世的苦衷。无奈的事情总是太多,能选择的路口却总是太少。唐显只是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却把李立青逼到了这样的一个两难之地,而这,并非他唐显的本意。
唐显的脸上难得的有了正色,他缓缓的说道:“我们走吧。这一次,却是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