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显问道:“你为何这般恨他?”
李立青闭嘴不谈,他与极乐不同。极乐可以翻着伤疤告诉二人这些伤疤有多痛,又是怎么来的,但这只是因为极乐的大仇已报,需要找个人倾诉而已。
李立青此时却是大仇未报。在那之前,无论他将自己说的是多么的悲惨难过,都逃不过哗众取宠的意思。与其这样,还不如待的来日杀掉冯奉世之后再与他人诉说。
唐显并没有苦苦的追问,虽然他的八卦天性在不停的撺掇着他开口询问,但唐显也知道,李立青是个骄傲的人,骄傲的人往往会有着不一般的倔强。李立青已经决定了不说,那么,即使唐显说烂了嘴,李立青也不会说。
李立青开口问道:“说吧,下一个人要杀的人是谁?”李立青现在只想快点报答点唐显的恩情,然后提刀杀上冯大将军府。
唐显出神的望着李立青,悠悠的说了句并不搭边的话:“看来,你当真是恨极了冯奉世。”
李立青对唐显的问话有些不大理解,冯奉世和他要杀的人有何关系么?
唐显终于说出了下一个目标:“那就杀冯奉世吧。”
李立青的表情难得的有了一丝变化,充满了错愕。
这唐显,究竟是什么意思?先是要自己杀掉近仇极乐老祖,后又要自己去杀大仇冯奉世,那么下一个,他要自己杀的人,又会是谁?冯奉世一死,李立青在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了仇人,他的亲人早已没了,而按照唐显的意思,李立青的下一个目标定然也是与自己有关系的人。可他已经没有了仇人,没有了亲人,唐显还能叫他杀谁?
李立青的心中写满了问号,唐显却是好整以暇的说了句:“怎么,不敢了?”
李立青被唐显的话激怒了,他冷冷的说道:“在我心里,他已经是死人了。”李立青说完这句话,便呆住了,这话,似乎何时听到过。
李立青苦思片刻,恍然大悟:原来,当日自己来杀极乐老祖之前也曾说过这话。
李立青忍不住看了唐显几眼,他的心中,弥漫了无数的疑惑:这唐显,当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只是东海的一介散医么?李立青只感觉,这唐显的身上藏着许多的秘密,他也感觉,最大的秘密,其实就是身边的唐显。
李立青虽然想了很多,但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详细询问,李立青只好压着心思,往天狼山下走去。
既然已经答应了报恩,那么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说不得也要闯上一闯。
唐显亦步亦趋的跟在李立青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在这沙漠之中留下了好长的一段足迹。
而在那沙漠的深处,神秘酒家所在的位置,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天际。
极乐笑呵呵的抱着个面容乖巧的男娃娃,笑得合不拢嘴。
极乐逗着小娃娃说道:“想不到我极乐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能捡到个这么可爱的小娃娃,真是苍天有眼啊。既然你在沙漠中被狼养活,又机缘巧合被我所救,也算是天生天养,日后我便唤你天生吧。”
极乐老妪只觉得平生的苦难算不得什么,能在自己行将枯骨之时巧得一个可以侍奉她终老的娃娃,她已感觉很是满足。
可是,习惯了和她开玩笑的老天,真的会大发慈悲的给他一个完整的礼物么?
李立青二人并不知道答案,他们此时已经走出了沙漠,来到了大汉的边关小城。
唐显难得的请李立青吃了顿饭,二人此刻正坐在酒楼之上大快朵颐。
沙漠的日子并不好过,每日除了黄沙就是黄沙,二人只能吃着干粮,喝些沙水,以此来维持着身体所必须的能量。如今终于从沙漠走出,李立青倒是还没有什么,自来便娇生惯养的唐显却是再也忍不住的好好享受了一顿。
唐显先是请裁缝做了两身极好的袍子,然后又在城中最好的客栈要了两个房间,让二人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接着,则是坐在了酒楼里面祭一祭五脏庙。
按照唐显的计划,这一顿饭之后,便该去青楼吃一顿花酒,如此才是不浪费生命。
李立青当然不赞同,他觉得去青楼才是真正的浪费生命,但他立马便被唐显教育了一通:“世界上最痛苦的永远都不是没钱,而是有钱没地方花。既然已经离开了最痛苦的事情,自然要好好的庆祝一番,庆祝自己熬过了人生最痛苦的时刻。”
李立青只好埋着头专心用餐,他不想在这个事情上与唐显纠缠下去,因为他与唐显争执,往往败多胜少。
唐显“哧溜”一声,将面前的猪肉炖粉条唆进了肚子里,又顺手抓过了一只猪手,边啃边问道:“你拔刀的那一招,好像很普通。”
李立青点了点头,依旧很有节奏的吃着东西。
唐显继续问道:“是不是力劈华山这一招?”
李立青再次点了点头。
唐显接着问道:“似乎你的招式都不精妙。”
李立青第三次点了点头。
唐显似乎吃饱了,他放下被他咬的面目全非的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