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卿的伤势一日日的好了起来,待得他可以下床走动之时,便被带到了单于的面前,和他一起的还有虞常和张胜。
单于正在擦拭他的弯刀,看到三人进来,单于放下弯刀说道:“此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苏子卿昂首挺胸,全然无惧,虞常一脸的不以为意,只有张胜,瑟瑟发抖,极为贪生怕死。
单于又拿起弯刀,走到虞常面前,将刀架在虞常面前问道:“说出同谋,饶你不死。”
虞常看了一眼单于说道:“好。同谋有一个,就是张胜。”
张胜听到虞常这么直接的回话,脸上的汗珠滚滚流出。
单于轻笑一声道:“没了么?”
虞常说道:“没了。”
单于背对着虞常,摇摇头道:“你不诚实,该杀。”一道寒光闪过,虞常的头无力的垂了下来。
苏子卿根本没有看到单于的刀影,他只感觉到眼前一花,他旁边的虞常便已经死去,苏子卿悲从中来,无力的喊了两句:“虞常……”
单于踱了两步,走到张胜面前,问得问题却是与虞常不同:“听说你要归附我匈奴。”
苏子卿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利剑一般直视着张胜,似乎一点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单于的刀,很自然的垂在他的身侧,刀刃上流淌的鲜血,提醒着张胜,好好回答,否则,只有是死路一条。
死亡的威胁之下,张胜无视了苏子卿锐利的目光,他不迭的点头道:“正是,正是,还请单于开恩,饶了小的一命啊。”
单于志得意满的瞟了一眼苏子卿,说道:“我匈奴,自然欢迎他人的投效,来人,带下去,好生伺候着。”
张胜被带了下去,而苏子卿的目光,则随着张胜的身子一起游走,直到张胜从眼前消失,苏子卿才回过头来,正视着单于。
单于将弯刀抛给手下人,拍了拍手道:“苏先生,本王敬你是条汉子,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愿意归附我匈奴,做本王的帐下幕僚。”
苏子卿冷哼一声道:“杀了我吧。”
单于早已猜到了苏子卿会这么说,他浑不在意的说道:“苏先生,本王知道,你不会答应,可你要想好了,你若不答应,你这一生都只能在匈奴呆着,绝对不可能再回大汉。既然如此,为何不顺了本王,做这一方大王,逍遥自在。”
苏子卿笑道:“单于,多说无益,苏子卿不可能会答应你的。你可见过一个人在吃过美味之后,还会去吃生肉么?”
单于被苏子卿激怒了:“苏子卿,你说本王是野蛮人?”
苏子卿抬头道:“单于不是野蛮人么?”
单于愤怒的喝道:“你……”单于指着苏子卿,但马上便又猜到了苏子卿的用意,他是故意激怒自己,从而好让自己杀了他。
单于怒极反笑道:“苏子卿,你想激怒本王,给你个痛快?你放心吧。本王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你走的。来人,带去地窖,不许饮食,直到他答应本王为止。”
两名匈奴小兵上前来推搡苏子卿,但却被苏子卿挣开了:“在下有腿,自己会走。”
苏子卿昂首走了出去,直到这一刻,他的腰杆,还是那么的笔直。
单于轻叹了口气,对着苏子卿,他总是特别的容易动怒,若是自己的族人都如苏子卿这般忠诚爱国,匈奴早已经夺得了大汉的天下。
苏子卿被关进了地窖之中。
地窖阴冷,却好歹能透出一丝光亮,那是来自头顶的光亮。
一个不过容纳一个人大小的地窖洞口,孤零零的悬在苏子卿的头顶,让天空一瞬间变得好遥远,让世界一刹那变得好渺小。
寒风从洞口呼呼的灌了进来,苏子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只好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希望能借此抵御一些寒冷。
苏子卿知道回到大汉已是天方夜谭,甚至连离开这个地窖都有些遥不可及,但他还没有倒下,死过一次的他,又如何会再次轻言放弃。
单于说,不归附匈奴,便老死在这地窖之中,看来,自己注定了要在这地窖之中与寒风相伴一生了。
苏子卿是绝对不会背叛大汉的。
时光的残酷在于,要么走的太快,要么走的太慢。
对于懂得珍惜的人来说,时光总是走的太快,幸福才到手便已悄然溜走,还来不及珍惜,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对于备受煎熬的人来说,时光总是走的太慢,痛苦在时光的流逝之中被无限的放大,放大成了一种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苏子卿便是后者,日升日落,他在这地窖之中度日如年的过了第一日。这一日怕是他一生中走的最慢的一段时光,苏子卿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时光缓缓行走的脚步声,沉重、压抑。
苏子卿没来由的想起了那只猴子,那也是个如同地窖一般的山腹,空荡荡的四周只剩下空气的影子。
猴子是如何消遣时光的?猴子又是如何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