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卿对商队的领头人说道:“老汉,我乃是大汉的使者,为两国的和睦相处而来,你莫要如此惊慌,日后在这大漠之中,若有匈奴人想要欺负你,伤害你性命,你且放心,大汉会为你讨回公道。大汉,不仅是你的家,还是你永远的靠山。”
苏子卿的声音不大,或许风声再大上那么一点点,便可以将苏子卿的声音全部吹走。但偏偏就是这么不大的声音,却传进了每一个匈奴人的耳朵,传到了商队的每一个人身前。或许苏子卿并不知道,他的这一句话,还传回了大汉,传回了皇宫。
老汉热泪盈眶,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有大汉的官员,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是商人,大汉又重农轻商,往日里,官员们看到他们躲都来不及,如何还会与他们说话。但眼前这人不同,他却是与商人说话了,还说的不少,还说的很有道理。
汉人,在这沙漠里受尽了欺辱,他们或许并不是真的需要一个靠山,他们只是希望,能有一堵墙,支撑着他们不让倒下。
老汉收起泪花,挥手说道:“兄弟们,我们摆酒,烧肉,为我大汉干一杯。”
“好。”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响彻天际。匈奴人不由的面面相觑,他们有许多是从前几年的大战中活下来的士兵,此刻望着这些唯唯诺诺的瘦弱身躯却突然的爆发出一种凶悍的气息,他们不自主的联想到了那个杀神,那个打的匈奴远遁千里的年轻大将。
匈奴人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草原上的兔子,如何会突然的变成噬人的猛虎。匈奴人永远都不会明白,民族与国家,永远都是大汉子民的底线,谁若触碰了这一底线,大汉子民定然要豁出性命来拼。
苏子卿对身后恭敬战立的匈奴头头领说道:“今日暂且不赶路了,他乡遇故知,自然要好好的同饮杯美酒。”
匈奴头颈恭敬的说道:“一切皆听大人吩咐。”
若是在之前,他或许会犹豫,会拒绝,但现在,他已经不敢拒绝了,因为他从苏子卿的身上,看到了霍杀神的影子,那是种顶天立地,笑傲苍穹的感觉。匈奴头领,并不知道,不止是苏子卿像霍去病,在国难将近之际,大汉总会涌现出一大批的热血男儿,这些男儿,都像霍去病。
凉风习习,沙漠的夜晚比平日里寒冷许多,但面前的熊熊篝火,却将那些寒意尽数驱离。
苏子卿喝了不少的酒,他的面色微微泛起红润。
老汉也喝了不少酒,他的心情,好容易才从激动中恢复。
苏子卿举起手中酒杯说道:“老汉,你我相交,无需互通姓名,只需要交心便可。”苏子卿却是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若是我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就算知道了名字又有何用。
老汉干掉杯中浊酒,说道:“大人,若你有朝一日回到大汉,定要与老汉我再饮酒三杯。”
原来,老汉也对苏子卿出使匈奴不大看好。
苏子卿微笑着并没有放在心上:“老汉,你且放心,我苏子卿,就算埋骨沙漠,也会将自己的脸,对着中原方向。”
本应该是豪言壮语,到头来却是满地荒凉。老汉眼中含泪,自个儿饮掉了杯中浊酒?
苏子卿放下酒杯,沉沉的睡去。他已经醉了。
弯月如钩,月色如水,月意冰凉。月下的人们,对着愁苦入眠。
长安城中,此时也已经入夜。白马寺中,枯荣禅师的房门紧闭。众多沙弥由是知道,枯荣禅师歇下了。
枯荣禅师不喜掌灯,因此一入夜,他便会歇息。他歇息的时候,往往不许任何人去打扰。
这几日,枯荣禅师与往日有些不同。历来沉默寡言的他,近几日却是言语颇多。
为他端送斋饭的小沙弥偷偷的与白马寺中的众人说:“枯荣禅师疯了。”
白马寺的僧人由是大吃一惊:究竟是枯荣禅师疯了,还是这小沙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