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卿买了些酒肉回到家中。蒲苇对苏子卿的举动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开口相问,若是苏子卿想说,定然会与她说,若苏子卿不想说,问也是无意。
待得蒲苇将饭菜弄好,苏子卿便将皇帝令他出使匈奴的话语说给了她听。
没想到蒲苇竟是微微一笑,说道:“相公,既然如此,且放心去吧。莫要挂念家中,我会将一应事务处理妥当。”
苏子卿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蒲苇与苏子卿共结连理这么多年,又如何不懂他的心思,当下只是微微一笑道:“相公。君当作磐石,妾当如蒲苇,磐石无转移,蒲苇韧如丝。”
苏子卿于是出发了,带着他的副手张胜,带着大汉的仪仗,带着大汉的旌节。
临行前,武帝将大汉的旌节亲手交给苏子卿说道:“往日,冠军候还在时,他持着大汉的军旗,远击匈奴数千里。如今,你便持着我大汉的旌节,深入匈奴,让我大汉的威仪,飘荡于大漠的上空。”
苏子卿只是沉重的接过旌节。
这长有八尺,重不过三斤的旌节,却背负着大汉帝国赋予的使命,肩扛着大汉民族给予的责任。
苏子卿并不知道,在他接过旌节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开始了为之一生的斗争,与孤独的斗争,与内心的斗争,与屈服的斗争。
大漠永远都是那么灰蒙蒙的,风沙就如同刀与剑,凌厉的让初入沙漠的人无法适应。
苏子卿是第一次到达沙漠,他病了。
他喝的水里面又许多的黄沙,他吃的肉干已经被风干了,他骑的骆驼比驴子还慢。
张胜劝说苏子卿说:“大人,要不让小的将您的病情禀报给皇上吧?皇上定然会免了您此行的,以您这身体,若再不回长安就医,会很危险的。”
苏子卿忍不住的咳嗽了两下,摇摇头道:“不用了,你放心吧,在达到匈奴之前,我不会有事的。”
张胜担忧的说道:“大人,可是您的身体?”
苏子卿笑道:“没事,过的两日,习惯了就好了。”
苏子卿说完,便架着骆驼往前行去,他的身后,是张胜的叹息,与黄沙的流动之音。
沙漠的白天,比中原的要来得短些。沙漠的夕阳,却比中原的要来的美些。
苏武坐在帐篷前头,望着如血的夕阳,心中却是在想:这世上,真的有紫色的霞彩么?
猴子说他也有牵挂,说他最想念的便是紫霞,说那是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事。可为何,自己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霞彩?
或许吧,或许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美艳的霞彩,可那定然不是属于他苏子卿的,苏子卿最美的印象,早已定格在了与蒲苇成亲的那一日。
烛光灯火,大红喜袍。蒲苇凤冠霞衣,娇涩的坐在床头。苏子卿着一身新郎红装,轻轻的掀去那遮掩了天容的红色头盖。
那一刻,天不旋,地未转,但苏子卿的心房,却被柔情全然融化。
羞涩的脸庞,淡淡的妆容,吹弹可破的肌肤,柔情似水的眼眸。苏子卿满满的都是幸福。
念及此处,苏子卿起身走回了帐中,他的路还没有走完,路的尽头,回家的喜悦正在等待着他。
驼铃轻摇,微风细拂。
苏子卿在骆驼之上摇摇欲坠,却终究是没有倒下。进入大漠已经有十来日了,放眼望去,苦涩的黄沙单调的重复着它的色彩,让初入大漠的欣喜与惊奇,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是再有一次机会,自己还会否答应武帝的要求?远离家乡,远离乐土,远离蒲苇,远离温暖,来到这无垠的沙海,来到这风沙的深处?
苏子卿试探着问自己。手中的旌节似乎告诉了他答案。
那八尺长的竹节,用那压不弯的腰杆对苏子卿说:“这是大汉的脊梁,需要万万民的不屈支撑才不会倒下。”
那悬挂在竹节之上的牦牛之尾对苏子卿说:“这是大汉的教化,需要坚定的脚步才能将它散播到大地的各个角落。”
苏子卿对自己说:“我是大汉的使者,奉的是那颗拳拳赤子心,行的是大汉民族千年传承的气节。”
苏子卿对匈奴的苍穹说:“再来选择,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因为我的血脉中,永远都流着炎黄二帝的血液。”
黄沙漫漫,一支商队出现在苏子卿的眼前。
匈奴人特有的弯刀与健马,让前方的商队心有所悸。他们纷纷止住胯下坐骑,用最是谦卑的姿态恭候着匈奴人的到来,他们希望,能用自己的低头,换来这一次的平安。
苏子卿从匈奴骑兵的眼中看到了那抹鄙夷。匈奴崇尚强者,又如何会尊重对他们低头的人。沙漠中的狼,不仅是凶暴残忍的,而且还是历经沙漠的淘汰留下来的强者。
苏子卿下得骆驼,缓缓的走在风沙之中,走向前方的大汉商队。
苏子卿的背脊,与他手中的大汉旌节一般直挺。匈奴人望着这不高不大的身影,肃然起敬。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