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抖。
可无论公孙敖是多么的恨,这沙尘暴还没走,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的听着手下的惨叫,却使不出任何力来。
公孙敖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沙尘,那股拉扯他上升的力道却是越来越大。在过的片刻,公孙敖便将成为这沙漠中的孤魂野鬼,连墓穴都不用挖了。
公孙敖苦笑着,笑着自己的壮志未酬,笑着这不公的苍天。
但苍天若公,又如何能显示他的威仪?
老马此时却是诡异的站了起来。
风沙怒吼着在他的身旁咆哮,狂风卷起的草根、石头在他身边盘旋,但老马却站在这灰蒙蒙的天空之下,踩在这黄色的沙地之上。
狂风奈何不了他。
沙砾伤不了他分毫。
老马就好像是这风沙的一部分,是这大地的一部分,是这天地的一部分。
老马轻轻的叹了口气,叹气声中,有些无奈,有些遗憾。
只是这声叹息,却是连他身旁的公孙敖都没有听到。又有什么声音,能够掩盖这天地之威呢。
老马的身影,渐渐的淡了下去,似乎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又似乎在被风干,但不管怎么样,老马最后都不见了,而随着老马身影的消失,这天地间的沙尘暴,却是渐渐的小了,那本应该再持续一段时间的沙尘暴,此刻却如同被安抚下去的野兽,正一点点的恢复平静。
阳光如同幸福的花儿一般开放在了汉家儿郎的身边,死神的风暴,终于消失了。
沙漠之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安宁,细细柔柔的风,温暖的抚摸着沙漠的沧桑脸庞。
公孙敖猛的从沙土之中站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活着的感觉真好。”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土之上,他的下半截身子,此刻都已经埋在了沙地之中。
一个接一个的人头冒了出来,那是汉家儿郎欣喜的面孔,骆驼群也抖掉身上的沙土,缓缓的站了起来,马儿一声嘶鸣,如同奔跑了千里一般无比疲倦。
公孙敖费劲力气的从沙坑之中爬了出来,他是一军之首,他是榜样,他还有许多事要走。
一名汉家儿郎,奋力的往上挣扎着,沙子已经覆盖到了他的胸口,他根本不好使力爬出来,但不爬出来,自己便只有葬身在这沙漠之中,这虽然不是流沙,但也是杀人无数的魔鬼。
汉家儿郎使尽了全身力气,都无法挣脱出来,反而使得自己有些微微下沉。他有些惶恐,他想求救,可还没等到他求救,一只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名汉家儿郎抬头看去,这不是那公孙将军么?他来救我么?
汉家儿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他伸出了手,借着公孙将军的牵扯之力,一把从地上爬了起来。
公孙敖为他拍去身上尘沙说道:“好儿郎。”
公孙敖说完,便去了下一名士兵之处,那里,无数的汉家儿郎在挣扎着。
这名汉家儿郎早已满眼泪花,他抹掉眼泪,对着同袍伸出了手。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只能死在沙场,死在祁连山,死在匈奴人刀下,而前提是,得用匈奴人的血来包裹自己的尸体。
公孙敖很快便整理好了大军。这次的沙暴,时间并不长,因此损失倒也不大,如果要说最大的损失,那就是老马的消失。
老马不见了。公孙敖找遍了大军,也找不到老马。
老马在沙漠多年,不可能会被沙尘暴卷走。可在这天威之中,老马又能去哪儿呢?他不是一直在自己的身旁吗?公孙敖皱着眉头,盯着远方熠熠发光的沙漠沉默了。
一阵风吹来,沙土纷纷扬起。
公孙敖望着这些沙土,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扬起的沙土,似乎极有规律的在空中飞舞着,若是仔细看去,竟好像是九个字:“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公孙敖的血,如同被烧开了一般,滚烫滚烫的沸腾着。
“老马,多谢了。”
公孙敖遥对远方,真挚的行了个大汉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