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雪花消失了,漫天的剑雨消失了,张不疑早已坠落了下来,脸色苍白,伤痕累累,但好歹他站在了这里,而他的对手,已经死了。
紫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张不疑的后面,轻轻的伸手扶住了他。
张不疑回头对她笑道:“结束了。”声音暖洋洋的,一如初见的那个夕阳。
紫衣没有笑,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张不疑似乎明白紫衣在说什么:“我希望结束,可以么?”
紫衣依然摇了摇头道:“不可以。”
张不疑咳出了一口鲜血:“你可以杀我,但不能杀他。张不疑指着豫恭。”
紫衣还是摇了摇头道:“他必须死。”
豫恭却是完全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的像一对情侣么,为何如今却又成了这般,竟似仇人相见。
豫恭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紫衣姑娘为何要杀我?”
紫衣的眼里只有张不疑:“我也想知道,你何时发现的这一切。”
张不疑咳了几下,笑的的有点凄惨道:“其实我不该发现的。江湖上用软剑的高手并不多,而且用软剑的多是女子,你恰好便是一名女子,还是一名美丽的女子。”
紫衣不解:“那你又如何知道我用的是软剑,你从未看到过我的剑,包括对付关东五丑,我用的都是随手夺来的一把剑。”
张不疑似乎说一句话都会费劲好大力气,但他还是要说:“正是如此。所以,你才露出了破绽。你对付关东五丑的剑,你不在乎,而之后,你更是再没有佩过剑,作为一名剑客,不佩剑,亦不爱惜自己的剑,这剑客自然可疑。”
紫衣有所奇怪的道:“你不也不佩剑。”
张不疑摇头道:“我虽不佩剑,但刘掌柜送的剑,我依然带在身上,直到碎裂。剑,是一名剑客的生命。我后来才知道,你不是不佩剑,而是你已经佩了剑。软剑,随收随放,不到关键时刻,你的剑,没有人能看到。能看到的都是死人,所以你的剑,被你藏了起来,藏在了腰带里,所以你的腰带,才比别人的宽许多,因为里面有把剑。”
紫衣没有说话,张不疑却似乎不想停下来,继续说道:“刘掌柜死的蹊跷,我与你才离开,他便死了,我后来才明白,你故意被我气走,为的就是杀他。天歌长老死的蹊跷,我后来也明白了,你我留在襄阳城的那个夜晚,你将他杀了。我与你才进入隐龙谷,凤凰阁就尾随而至,其实是你在通风报信。霸王族长的中毒,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想到你会对他下毒,而时机,就在那日宴会上,以你的身手,要想让霸王族长中毒,太容易了。这一切只能说太巧合了,而太多巧合的事情凑在一起,就成了最大的破绽。所以当凤凰阁阁主对我说出那番话时,使得我一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凤凰阁阁主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是我逼她杀我的,不要怨她。她在忌惮你。”
紫衣没有否认,而是承认了:“你错了,她不是忌惮我,她是忌惮我的母亲。我叫刘紫衣。”
这一次张不疑却是惊讶了,他想过紫衣的身份,但他没有想到紫衣姓刘,但很快张不疑却又不惊讶了,也只有刘紫衣,才会让凤凰阁阁主忌惮,也只有刘紫衣才能不受任何人的约束。刘,是天子的姓。
张不疑没有再说话,但紫衣却是走向了豫恭。
豫恭的头发本已全白,但之前好在功力高深,所以倒也并不显老,而如今,豫恭已完全是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生阅人无数,却在这最后时刻栽了一个跟头,他知道紫衣要来干嘛,但他没有言语,他既然已经无力阻止,言语又有何用。
张不疑叫住了紫衣:“紫衣,我不想对你出手。”
紫衣停住了脚步,她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这是张不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真的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紫衣的手中多了一把剑,一把杀人的软剑,正是她的佩剑。所有见过这把剑的人都死了。
张不疑没有再说话,他手中赤霄剑原本暗淡的光芒,开始闪亮了起来。
紫衣一步步的往豫恭走去,豫恭早已放弃了抵抗,项家族人早已被凤凰阁阁主杀了个干净,他觉得死了,或许还是种解脱,但张不疑却不这么想,他必须要这么做,不是为了项家,不是为了苍生,更不是为了自己,张不疑只是觉得,江湖虽然凶险,但却是自由、情义、原则的,若官府想要为它强行安上冷血的规则,他便只能用命来破坏这一规则了。张不疑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江湖,更加不是一个守规矩的江湖。
张不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他的身子动了,他与赤霄合二为一,如惊鸿一般刺向了紫衣,张不疑不想出手,因为他觉得这就像是个玩笑,但老天似乎就喜欢看这个玩笑。
紫衣的身子也动了,软剑如同长蛇一般,一瞬间便裹住了张不疑的赤霄剑。紫衣的身子不断往后退去,张不疑的身子不断往前飞来,紫衣与张不疑的距离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