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似乎与周子休极为熟识,自顾自的落在了周子休的额头,翅膀微微抖动,仿若进入了梦乡。
周子休倒也不觉得惊奇,反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生怕动作太重,打扰到这红云的休息。
周子休的呼吸极为平静,似乎蕴含着大道的法则。他感觉自己便是那草,在风中缓缓的摇曳,是那水,在石间缓缓流淌,是那蝶,在花间自在飞舞。
周子休似乎看到了一只猴子,偶尔爬上桃树摘下一颗桃子,偶尔伏在溪边饮口冷冽的溪水,待得累了,便躺在草丛中歇息会——就在周子休现在的这个位置,静静的,望着那天,然后红云便在他额头伴着他入眠。
猴子很快乐,周子休也很快乐,快乐的理由很简单,自由自在而已。
周子休更加的快乐了,因为他飞了起来,他往下望去,看见躺在草丛里的自己的皮囊,像是一只猴子。
周子休不再盘旋于山谷之中,他飞上了云间,那彩色的云朵如同华美的绸缎,从指尖流过,但最美的还是那一朵紫色的云彩。
周子休喜欢那朵云彩,所以他努力的往它飞去。
飞了好久好久,似乎都已经超越了时间。但是那朵紫色的云彩,还是如同天边的晚霞,远的让人看不真切。
周子休似乎飞累了,他便落了下来,下面居然是一个战场。铁马金戈中他看到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挥手间屠杀了二十四万敌军,好血腥的画面,周子休不忍再看下去,他连忙飞离了这里。
周子休又看到了那名温润如玉的君子,和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在那山泉间煮酒弹琴,在那高山中放声歌唱,在那夕阳中放肆奔跑,在那月光下焚香祷告。周子休知道再美丽的片段都会过去,所以他继续往前飞,他宁愿让记忆停留在最美丽的时刻,也不要看见那伤心欲绝的结局。
周子休还是看到了那名温润如玉的君子,于那纷纷扰扰的红尘之中,看到了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他上前告知姓名:我叫公孙起。那名女子微微一笑:奴家夕颜。
周子休再往前飞,这次,他看到了一只猴子,阻挡他的是漫天神佛,他不管不顾,提着一只黑不溜秋的棍子便杀将起来,远处一朵紫色的云彩。
周子休终于飞到了那朵云彩上面,原来那云彩并非是紫色的,而是一个女子穿着紫色的袍子坐在上面,竟是将整片云彩都染成了紫色。
这名女子神情像极了夕颜,而她后面那美丽的晚霞,又像极了红云的翅膀。
周子休问她:“你在这干嘛?”
女子笑的很灿烂,声音也很好听:“我在等人?”
周子休又问道:“在这里等谁?”
女子望着天边那只猴子不说话。
周子休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望着周子休,眼睛似乎会说话:“他们都叫我紫霞仙子。”
周子休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良久,周子休说道:“我要走了,再见。”
女子还是笑的很灿烂,却没有与他道别,待得周子休走了之后,女子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她自言自语道:“你还是这么健忘,总是记不住我的名字。”
周子休便这样醒了。桃树桃花不见了踪迹,蝴蝶溪水化作了乌有,这是场梦么,还是场时间的旅行,是前世?还是来生?
周子休站起身来,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山包上,周边没有浓雾,也没有山谷,只有他,和寂寥的冷风吹过。
周子休抬脚欲行,却发现脚底生风,竟是那御风而行。原来之前尚不过是随心所欲的物我合一,如今却已是真正的物便是我,我便是物。只不过进入了这一境界,周子休已是无喜无怒了,就算能够御风而行,心情竟然也是极度的平静,未曾感觉到任何的惊奇或者兴奋。
周子休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待寻得路人一问,方知道自己已是近了那临淄城。这一场时间的旅行,竟然将他送到了千里之外。
周子休并没有御风而行,而是一步步的走向那临淄城。御风而行是好,但路上错过了的东西难免会让人有所遗憾。
三日之后,周子休已到了那临淄城外。
周子休去过秦国的咸阳,却觉得过于沧桑,周子休也去过赵国的邯郸,却觉得过于轻浮,唯有这临淄,让周子休感觉极度的繁华。
齐国历来便是大国,良相名将更是层出不穷,所以这临淄城的繁华,一点也不让人奇怪。摩肩接踵,说的便是临淄人口极多,而人口,往往决定了一个诸侯国的命脉。周子休漫步在临淄街头,心底微微感慨。
天色渐渐偏晚,周子休却未曾逛遍临淄,临淄是大城,又岂是少梁城所能比拟的。
周子休向路人打听得稷下学宫的位置,便寻了过去。他既是已经到的临淄,自然要去寻那公孙丑了。
公孙丑见着周子休,忙跪拜了下来,行那弟子之礼。周子休这次却是受了,他并非迂腐之人,这公孙丑为人亦是不错,便是收为弟子又何妨。
公孙丑见得周子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