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休连连拒绝:“子休向来无意于仕途,愿得自由而畅游天下,便是足矣。”
赵王并不甘心,继续劝道:“先生既有大才,当为民请命,治理一国,待得国强民富,便可止天下之干戈,还万民以平安,如此,方可留书青史,代代相颂啊。”
恰巧此时下人上了一盘佳肴,正是那龟汤,周子休便借机答道:“大王,请看这神龟。依大王之见,这神龟是愿在那泥水中摇尾而行呢?还是愿意在这庙堂之上留骨而贵呢?”
周子休的这一番辩论,却是令得赵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子休待得酒足饭饱,便起身辞道:“子休尚有事,需往那齐国一趟,这便请辞了,子休在此多谢大王款待。”
赵王见终是无力留住这周子休,不由微微遗憾,只是他本是心胸宽广之辈,如今又让这周子休点醒,自然也不会去勉强周子休,当下也不造作,只是为其奉上了黄金百两,以为心意。
周子休慨然的拒绝了那黄金,于他来说,黄白之物,虽非粪土,但若能得自身温饱,多了也是无用。
周子休与豫伯、庆丰、越秀等人离了邯郸,终是走到了分岔路口。
周子休拱手道别道:“诸位,后会有期了。”
豫伯并非是个善于表达言辞的人,当下抱拳道:“先生若有所需,无需亲来,但得一声召唤,豫伯必定快马加鞭赶来。”
庆丰却是叹服道:“先生那日阻止豫伯时使的身法,庆丰自叹不如啊。”这庆丰,竟是个武痴。
越秀与周子休相处的时间稍长,因此更加了解周子休的为人,当下抱拳道:“先生再见。”对于周子休与他的恩情,越秀却也是放在了心里,不露于表。
周子休朝三人行了一辑道:“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去。当真是:
我本洒脱人
不行羁绊事
虚礼多累赘
后会自有期。
周子休离了三人,便往赵国悠悠而去,以他的脚力,一路游玩过去,恰好能赶上那稷下学宫的学术交流大会,因此,这周子休也是一路轻松一路闲,当真是好不自在。
这一日,周子休行至一山脚,见到不远处一山谷,浓雾紧锁,稍有风吹过,竟从那雾气薄弱之处,见得无数桃花盛开。
周子休大喜,不想这荒郊野岭,竟也有如此美景,不可不游。周子休踏步而行,走入那浓雾深处。
这雾极为浓厚,周子休甚至无法看到一丈之外的光景。约莫行了一刻钟,周子休突然感觉到浑身一轻,这却真正的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无论是谁,若是在浓雾中行走片刻,待得其出来之时,必然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待得周子休看清周围的景象时,竟是以为到了那人间仙境。
桃树漫山遍野,桃花朵朵盛开。小溪清澈见底,溪水叮咚前行。
一帘瀑布似是从天外而来,自山顶一泻而下,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彩虹。
无数鸟儿似是那伯牙子期,在林间放声歌唱,清脆的啼音划破宁静为山谷带来了无限生机。
蝴蝶在花海里安了家,蜻蜓点点而过水面,蜜蜂辛勤的酿蜜,这是一个人间仙境,纵使穷尽了人世间最美好的词语,都无法找到对它最贴切的形容。
周子休很苦恼,即使他才比天高,也无法为这个山谷取上一个合适的名字。
周子休走入那桃林之中,惊起了无数鸟儿飞舞,宛若仙子下凡;
周子休卷起裤脚跨入溪水之中,冰凉的溪水抚过脚掌,温柔的如同情人的手;
周子休躺在草丛之中,花香淡淡的钻入鼻孔,让他错以为自己回到了那最单纯、最美丽的婴儿时期;
周子休不愿起来,他想在这柔软的草被上睡一大觉,他望着天空,然后看到了一直蝴蝶。
这只蝴蝶扑闪扑闪的来到了周子休的身边,绕着他不断的飞舞。这是一只很美丽的蝴蝶,它有着一对火烧云一般的大红翅膀。
周子休知道,这只蝴蝶,叫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