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哥哥,上次赢汝吓你,你说你也要吓回来,赢汝嘀咕道,若是公孙哥哥真来吓赢汝,赢汝便抱住你,咬你。”
“公孙哥哥,从好小好小的时候开始,赢汝便喜欢上你了,每次公孙哥哥出征时,赢汝都会去太庙种上一棵平安竹,并在上面挂一个香囊,然后赢汝便会祈祷上苍保佑公孙哥哥平平安安的。可现在赢汝要走了,赢汝不能再为公孙哥哥亲手种下平安竹了。赢汝只好向上苍祈求,希望能用赢汝的寿命换回公孙哥哥的平安。”
“楚国很远吧?下次再见公孙哥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赢汝不想去楚国,就算赢汝不能嫁给公孙哥哥,若能时时见到公孙哥哥,赢汝也满足了。只是赢汝不得不去,常人尚且不能做主自己的命运,更何况生在帝王家的赢汝呢。”
“公孙哥哥你很不开心,赢汝知道,所以赢汝更加不开心。赢汝求了父王好久,才被应允今日来见上公孙哥哥一面。赢汝帮不了公孙哥哥,只能陪公孙哥哥喝酒解闷。”
“赢汝今天美么?今天要来见公孙哥哥,赢汝兴奋的一晚上都睡不着呢,赢汝花了好长时间来打扮自己,可又总怕自己不够美。赢汝只想在公孙哥哥的心里,留下最美丽的一面。”
“公孙哥哥,赢汝知道你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她应该很美吧,赢汝好想见见她……”
赢汝抱着公孙起喃喃的说了半个多小时,从彼此第一次见面说起,从公孙起的年少得志说起,从赢汝懂得什么叫喜欢说起,从赢汝明白爱情的真谛说起,从赢汝看见公孙起眼神深处的那一抹哀伤说起……
半个多时辰后,赢汝似乎说累了。她松开手,痴痴的望着公孙起,良久,才用那鲜红的嘴唇,在公孙起的额头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泪水从脸庞滑落,最终滴在了公孙起的嘴角,如果公孙起醒着,一定能尝到那眼泪的苦楚与幽怨。
赢汝起身走了,大红大红的凤袍随风高高扬起,如同一只美丽的天鹅,就算被芦苇划的满是伤痕也要骄傲的扬着头飞往远方。
公孙起的脸上不知道是赢汝的泪水,还是那桌上流下来的酒水,湿漉漉的。
远处,有人在击缶轻唱:
生肖十二,天定一生野马。
弱水三千,独取一瓢相饮。
爱别离,怨长久。
恨易相逢,恨难相守。
愁,愁,愁!
赢汝走了,可公孙起的生活并没有变化,他似乎忘记了赢汝这个人,甚至有次问老管家:“赢汝有多长时间没来了?”
秦国百姓的生活也没有变化,走的是帝国之花,但那花似乎和他们太过遥远。
秦王的生活也没有变化,依然每日批阅奏章,忙的不可开交。
这个世界更加没有变化。
一个人走了,本就不应该去影响到任何一个人的生活,就算需要影响,也只要影响下心情就够了,既然轻轻的来了,那么便也轻轻的走吧。
公孙起的府邸越发的冷清起来。王龁和卜仪都忙的没什么时间过来了,听风声说,似乎又要打仗了。可王上还是没有一点召见公孙起的意思。
王上不待见公孙起,原本亲近公孙起的官员自然是迅速的和他撇清了关系。如今武安君府的门前当的是门口罗雀。
公孙起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没人打扰他反而更加的清静。只是公孙起似乎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身体也是越来越弱了,往日的旧疾,竟隐隐的有了迸发的迹象。
公孙起并没有去找大夫,大夫无法医治的病有很多,比如说心病。
公孙起想了很多的事,他想起了唐礼临死前说的话,这个时候的公孙起会感到有点寂寥;他想起了他的那个奇怪的梦,梦里的那只猴子,有没有死在沙场上,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他想起了赢汝,那个一直徘徊在他心房外的女孩,如今想必已经到了楚国了吧?
赢汝确实已经到了楚国了,伴随着这个消息传来的,还有秦国大军出兵征伐楚国消息。老管家成为了公孙起这个月来与外界消息的唯一来源。
公孙起手中的茶杯没有任何迹象的掉在了地上,堂堂一名将军,连个茶杯都拿不住了,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统率大军伐楚的可是他公孙起,如今,物是人非了。
但其实公孙起并不是关心这个,他只是想到了赢汝——这朵才嫁去楚国的帝王花。王上发动的这场战争,无论输赢,赢汝必死。
到底是免不了的战乱,还是战乱一直都存在。
到底是结局太过相似,还是结局本就无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