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剑一样的光,还是光一样的剑,从破碎的窗户刺向了熟睡的公孙起。
作为一名刺客,其实讲究的是一击毙命,在杀人之前,所有的招式、杀气都应该是隐藏的,可这名刺客不同,他的剑就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璀璨至极,作为大秦第一刺客,作为最快的刺客,就算他堂而皇之的走过去刺杀,也没人能挡住他的剑。
可惜这次被挡住了,两根手指如同铁钳,紧紧的夹住了这柄剑。
公孙起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烁着,如同天上的星星,晃得这名刺客头晕目眩。
刺客很震惊、很恐惧,也很果断,他果断的弃掉了这柄剑,一击既中,若不中,迅速逃离,绝不停留片刻,这是一名刺客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只是这名刺客似乎逃不掉了。
公孙起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在瞬间便阻挡住了他的所有去路。
刺客依然很果断,一柄残月般的匕首,从袖中滑落,然后刺向公孙起,抬手、举剑、刺击一气呵成,如同一名名家演奏高山流水一般的令人赏心悦目。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有太阳,自然还有月亮。
公孙起的身形如同大鸟一般的掠起,有惊无险的躲过了那一剑,然后脚尖在刺客的手臂上轻轻一点。
咔嚓一声,刺客的剑停了下来,手臂垂下来,竟然整个的骨头全碎。刺客的头巾全湿了,那是冷汗,疼的。
公孙起缓缓的踱向刺客,他并不想知道刺客的身份,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派来的,他只是痛心,痛心这杀手竟然全力以赴,未留任何退路,竟是要将他公孙起赶尽杀绝。
公孙起废了这刺客一条手,倒也并不担心他跑了,所以很是悠闲的走向了刺客。
待得公孙起才靠近这名刺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伴随着漫天鲜血飞来,公孙起急忙往后退去,未知的东西,还是尽量不要去接的好。
待得黑乎乎的东西落地,公孙起才看清,竟然是一条手臂,再看那名刺客,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公孙起不由苦笑一番,好一名刺客,能对自己狠心的刺客,才算是真正的合格的刺客。
只是这刺客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范雎果真是心狠手辣。若刺客得手,或许他范雎会有所可惜,可更多的却是欢喜吧。若刺客不得手,却也是告诉了王上他公孙起装病的事实,无论如何,公孙起都败了,范雎,胜了。
公孙起满嘴的苦涩,他回房了,他打算继续睡觉,尽管窗户破了,可又如何?他的心都破了,还在乎这些?
秦王王宫。秦王并未歇息下。秦王沉默的坐在宝座上。范雎跪在他的脚下。
良久,秦王一脚踹在范雎的胸上。
秦王怒目道:“若公孙起真死了,你十个范雎也赔不起。”
范雎笑了笑,他并未生气,一个人若要成功,固然要踩着人上来,也固然要有受辱的觉悟,更何况他是秦国的王。
范雎好整以暇的说道:“微臣贱命,自然比不得公孙将军。公孙将军百胜之奖,一身武艺早已经超凡入圣,百万大军都奈何不得了他,遑论区区一刺客了。”
范雎并非无的放矢的说这句话,他是想告诉秦王,公孙起,秦王不一定能奈何的了他。
出动刺客?第一刺客尚且走不过公孙起三招。
出动军队?秦国的士兵莫不以公孙起为荣。
栽赃陷害?公孙起的清廉淡泊,世人皆知。
秦王又沉默了。似乎自从那良洛来了咸阳之后,秦王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片刻之后,秦王挥了挥手道:“你且下去吧,寡人累了,要歇息了。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范雎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缓缓的退出了王宫。
望着王宫外的月亮。范雎怔怔出神:公孙起啊,这疑心就如树苗,一旦种下了,就会生根发芽,就等着人来浇水了。良洛为秦王播了种,他范雎自然要为其施肥浇水了,可若秦王真心信任公孙起,就算良洛与他范雎本事通天,也无法施展分毫手段啊。
这便是权,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在权面前,连屁都不是,可不是么?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