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楚军的腰部,仅仅一个冲锋,王龁便带着骑兵透阵而过,楚军就如同一条汹涌的大蛇,被最凶狠的猎人,从中间砍成了两截。
可楚军毕竟不是蛇,蛇断成了两截无法愈合,楚军却能。借着下坡之力,借着高速的冲锋,王龁带着他的骑兵很轻易的便冲破了楚军的封锁,但如今势已去,旧力未消,道路泞泥,大雨倾盆,冲锋又来不及加速,骑兵的战力完全的被限制住了,楚军便趁机缓缓的愈合了伤口,更是如同一个布袋一样,不断的收缩包围圈。
王龁不明白楚军为何如同铁了心一般,不管不顾前方秦军的攻击,非要吃了自己这三千骑兵,可王龁不明白归不明白,手上却一点也不敢怠慢,手起刀落,又是斩杀了一名楚兵。现在的王龁就是在和时间赛跑,看是卜仪先杀到,还是自己先被消灭掉。
公孙起毕竟不是万能的,无法预测到楚军的伏击时间,也无法预计到此刻的天气,因此公孙起也知道此时再没有任何的计策可用了,唯一的便是凭借力量。
上庸城想想也该援救了吧,否则,这城外的楚军,迟早会被缓缓的吃掉。这是公孙起目前唯一的想法。
上庸出兵了。唐礼亲率大军出了城,只是唐礼并没有援救胶着中的楚军,而是直奔公孙起的帅旗位置,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公孙起肯定有招数对付唐礼的援军,可公孙起却肯定不会想到唐礼会行此斩首行动,公孙起,这次看你那什么挡住我。唐礼冷冷的哼了哼。
公孙起确实没有想到唐礼会行如此大胆之计,庆幸的是,公孙起手头还有兵,而秦兵的战斗力,一直都不弱。
唐礼便这样率领大军一头扎进了秦军的深处,唐礼很急,公孙起肯定会想办法伏击楚军的援军,此时的公孙起身边兵马不多,但若等他调动伏兵赶回,他唐礼必然无法活着回到上庸城,可唐礼再怎么急也无法改变缺兵少将的事实,兵力不够的唐礼也如那邙山脚下的楚军,陷入了胶着状态。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公孙起看着已经离他不远的唐礼,没有丝毫的撤退的意思。唐礼,果然是个人才,如此绝境还有此妙计,只是唐礼终归是兵力太少了,他这根刺,离秦军的心脏还有分毫,却再也刺不进去了。
唐礼感觉手中的刀越来越沉重,他的铠甲早就烂了,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这护心镜了,胯下的坐骑也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唐礼已经把秦军的战斗力估计的很高了,可他似乎还是低估了公孙起的带兵之道,唐礼和他的士兵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守在公孙起身边的人数不多,可却是如同一块覆盖了土的铁板,刺进了土层,却再也无法进入铁板分毫。
公孙起的伏兵还没有调回来,雨却是越下越大,唐礼的眼睛渐渐的模糊,或许是雨水,或许是血水,亦或许,是泪水。唐礼早就猜到了结局,可等到真正的亲身经历的时候,却还是接受不了……
士兵们对唐礼说:“将军,我们撤吧,撤回上庸,还能保得一时,否则,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啊。”唐礼苦笑了一下说:“没退路了,公孙起的伏兵迟迟没有调回来,一是公孙起对自己极为有信心,二是这路伏兵已经被派去打上庸了,上庸城里还有不到一千的老弱病残,想必,已经为秦军所得了吧。”士兵们沉默了。
唐礼红着眼看着百丈之外的公孙起很恨的道:“我只恨啊,若此刻手头再有五百勇士,必然可以斩首成功,手刃了公孙起。”可是战场,本就是无常的,而人生又哪会有那么多的假设和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