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龁,你来分析一下现在的形势吧。”王龁是一名很有前途的将领,治军严谨,用兵稳妥,可稳妥,却也是他最大的缺点。他的性格就好像他的脸,方方正正的。
王龁应了一声后,便走至沙盘旁,讲起了他的看法:“诸位将军,楚军原本势弱,所倚仗者,无非便是齐、魏等国的支持。联军虽势大,却有着令出多门的致命弊病,况且齐楚本有间隙,这援军,仓促之间定然无法赶至上庸,因此,我军应当速战速决,赶在齐国援军到来之前,一鼓作气拿下上庸,击破楚军主力,楚军既破,本无心帮忙的齐国军队必然会退返,如此,我军便可长驱直入,尽收大江以北之楚地。”言罢,王龁便望向了公孙起。
公孙起微微一笑,鼓励其继续。王龁很是激动,手指沙盘讲道:“上庸城小,守军不足两万,我军三千铁骑,八千强弓手,两万步军,楚军累败之师,士气全无,我军百战雄狮,士气激昂,末将以为,攻破上庸,须臾之间便可矣。”
公孙起站起身来,笑着说:“诸位将军以为如何?”大小将令纷纷附和:“王将军所言甚有道理,上庸必破,此战必胜。”公孙起看了王龁一眼,发现王龁依然很是激动,似乎恨不得立刻领军出战。
公孙起摇了摇头道:“若诸位将军皆是如此认为,那么公孙起即刻拔剑自刎,王将军可率诸位回朝面见王上,就言公孙起无能,不愿士兵无端牺牲,故此自刎以谢罪。”此言一出,王龁及诸位将领大惊失色:“将军,这却是为何?”
公孙起指着上庸城道:“诸位将军请看,上庸城背靠汉水,周边又尽是崇山峻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至极,楚军如若固守不出,三千铁骑、八千强弓手如何攻城?如此,两万步军对战两万楚军,且敌军占尽地利,诸位将军是在拿我大秦将士的生命玩笑么?”公孙起的语气越到后面越是严肃,大小将领均不敢吭声,王龁更是满头大汉,羞愧至极。
公孙起继续说道:“楚军主帅为大将唐昧之后,虎父无犬子,当日随他父亲出征时便屡建奇功,又岂是无能之辈?为将者,切忌临阵轻敌,王龁,你一向稳妥,今次为何如此浮躁?日后怎能担当一军之主啊。”王龁羞愧之至,磕首行礼道:“王龁轻敌,还请将军责罚。”
公孙起扶起王龁道:“王龁,切记,将为军之魂,魂若丢了,军队便死了。”
王龁感慨道:“龁,记住了。”
公孙起笑道:“当然,王将军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上庸当速战,否则待其等来援兵,我军便只有打道回府了。”
王龁问道:“将军,可照您所说,这上庸急切之间并不可攻破啊?”
公孙起望着沙盘道:“是啊,那我们便绕过上庸,去打北巫,汉水以北的兵力想必已大多抽掉至上庸,其他地方定然兵力空虚,我们便打北巫,打掉北巫,便切断了汉水以南与上庸的联系,如此一来,他们的援军便只能望江兴叹了。”
大小诸将适时的吹捧道:“将军妙计。”唯有王龁皱眉道:“将军,依您所说,这唐昧之子唐礼,颇有才智,如若派出一军断掉我军后路,彼时腹背受敌,岂不危险?”
公孙起拍了拍王龁的肩膀道:“不错。既然如此,那么便兵分三路,一打安乐,一打武陵,一打微阳,唐礼此时必然以为我军欲围点打援,如此便可派遣武陵这一路军队去往北巫,北巫小港口,半日便可攻破,待其发现时,已是大局已定,为时晚矣,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时间也不早了,诸位且去歇息吧。”说完,公孙起便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诸位将领也依次退下,唯有王龁,紧皱眉头,似乎总感觉隐隐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