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不过,她成亲的时候,我确实没有什么痛苦。一来,我不知道夏小姐对我曾动过情。二来,我也不会选择她做我的老婆。毕竟,上一代的事我还记忆犹新。那是一种痛苦,不会轻易被我忘记的。这就像夏应文一样。
何况,我还是有盼头的。丁亚琼毕竟已经与我有了终生之约。我想,丁亚琼应该不会随意毁约的。
接到夏梅芳的信是在这以后的第十个年头。在信中,她说她很后悔,当初她应该坚强一点的。她现在很痛苦,她的丈夫是个赌棍,而且,经常出去搞不三不四的女人。错过了你方芥舟是我的终生遗憾。现在,我也懂得了许多,这人世间,有许多东西是很可宝贵的。你方芥舟就是很宝贵的。可惜,我在那时,过于屈从了我父亲的意志。不过,时间还未流逝得让人觉得遗憾终生。毕竟,这时候,我还来得及对你说一声,方芥舟,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我爱你。
读完这封信后,我是很感动的。但是,这时我的儿子已经六岁了。我除了对夏梅芳表示同情以外,我已无法给予她什么帮助了。尽管这时候我已经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是有点幼稚的。老子的事与女儿有什么关系呢?但想通这一点又有什么用?都什么时候了。夏梅芳,真的对不起!
夏应文同志的话很对,时节如流,现在的方家与夏家都已经今非昔比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曾让我的童年足足自豪了九九八十一年的方家旧宅而且带着一个威风八面的门楼的,其实不是我们家的。那是蒲塘的大地主夏锡臣的。当时蒲塘人民用从地主手里得来的这一胜利成果安排我们蒲塘出去的后来已经做了大官现在虽然已经转业到了地方上但仍然在外面做着大事的方诗铭住着。我还要告诉你的是,夏锡臣便是夏应文的远房叔父。
我曾经说过,我在很小的时候便已是一个非常受学生欢迎的语文教师了。但对这一点,表示欣慰的只是我的那些学生。在水廓中学,许多语文老师一看到我大学毕业便执教高三文科班、一出道便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语文教师,心里便非常不好受。那时,他们心里都有几十个毛毛虫在啃噬着他们的心。夏应文应该是其中的一个。我知道,要他去接受一个过去自己的学生作为自己的同行是不容易的。他可以非常欣赏作为一个学生的方芥舟,但他绝不会欣赏一个同是语文老师的方芥舟。世事大抵如此。这一点应该想通。但可惜的是,我想通这一点是在十二年之后的今天。
要我当时就想通显然不太可能。你无法让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知晓全部真理。应该说,我们这些六八式的青年人还算可以的,遇到过一些挫折,吃了一些苦。就我个人而言,小时候,我碰到过造反派;想学习时遇上了学黄帅;到了谈恋爱的时候,姑娘都想嫁老外。我敢肯定地说,我们的生命厚度虽没有上山下乡的那一代强,但要比现在那些浮躁的青年人厚重多了,好看的小说:。虽然要我在那时候就通晓世事确实有点勉为其难。
六八式,你应该懂的,就是出生于六十年代,大学毕业则在八十年代。这就称之为六八式了。天,把我们弄得像手枪的型号,五四式。
上级要听我的课了。是一节复习课。这是每一个新教师都必须面对的一次例行公事。这对一个老教师而言,实在是不算什么的。但对我们就不同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同行面前登台亮相,是第一次试溜你的。是骡子是马,最怕的就是溜溜这道儿。你敢不敢?
我当然是敢的。但我仍然去请教了我的老师夏应文同志。他毕竟是我的一日之师。无论怎么说,请教他一下是不丢什么人的。我决定教一篇叫《药》的课文。我在很多年后才知道,这篇课文确实是一篇不太好对付的课文。鲁迅的小说,本来就是难啃的骨头。任何一个聪明的语文教师都不会拿这篇课文去和自己开心。但我不知道它究竟怎么个难对付法。我觉得这篇课文也还好对付。明暗两条线索给它拎拎清楚,辛亥革命的脱离群众的教训给它说说清楚就结了。我于是对我的夏应文教师说了我的构想与教法,请他谈谈他的意见和看法。可是,我们的夏应文同志的话让我非常震惊。他说,噢,你想开这篇文章?这副药不好吃。
夏应文没有对我谈他的意见和看法。他非常自信地说,这副药是不好吃的,你一准砸锅。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退出了他的屋子。我已经知道,我与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看得出,他不希望看到我的成功。
开课的那天去了很多人,校长、主任、语文教研组的所有老师,还有县教育局教研室的教研员。这是水廓中学很多年来不多见的场景。里面的原因我很晚才知道,因为我是这个县特殊时期之后的第一个进入到教育界的中文本科生。我原先是那么地看不起自己,总觉得自己读了一个大学就像没有读过一样,没想到人们还是惦记着有我这么一个人的。
幸好,我那节课还算成功。这副药,还就吃下去了。课讲完后,教研室主任上来与我握手,我就知道,我的这副药方是开对了。
语文教师们退出教室的样子是很庄重的,一副老成持重学问渊博的神色,让人不敢小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