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实力仅此而已的话,还是不够。”庞煖故作高深。
“我知道了,”我有些无奈,“还有你,天下第一贱客。”
“嘿嘿,这下就差不多了。”庞煖兴奋道,“白蝰沿途带人监视李兑。这次李兑调集李氏家兵上百人,隐者三十人,分了两路,一路强攻,一路围堵。另外他还给田文送了一封信,希望田文派人在魏境截杀你。当然,信使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
“他太自信了,一百多人就想挑我的场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上次解决白蝰只动了三十余人,估计他以为我们也就这点人手了。”庞煖道,“早知道就多暴露一些,这样他还能多弄点人来。”
“最主要的是,”我拉住庞煖,“他本人来不来?”
“他本人肯定不会不来,”庞煖道,“他已经让人收拾戎装,准备亲自来雪耻。不过估计也就是来打扫战场的意思意思。”
“哦,”我有些失望,“那咱们换个地方等他,半路上有适合埋伏的地方么?”
“别啊!他如果看不到你,就不一定会打这艘船了!”庞煖好像比我还紧张,“这样,我们把人埋伏得远一点,你到时候露个面,让他动手打。等他想逃的时候,我们从后面截住他的归路。”
好小子,让我做诱饵啊!
不过……“的确是个好主意。”我点头认同。
庞煖连忙飞身下船出去布置了。
十五的月亮果然明朗圆润,天还没彻底黑透它就已经爬上了天空,好像早就等不及看这一出人间喜剧。我想起沙丘之变的那个晚上,貌似也是它,高高在上,看着人间一幕幕悲喜剧。
满月会引起潮汐变化,也会引起人的心理变化。好像每逢满月,人类内心中的阴暗面就更容易爆发出来。
所以狼人选在满月变身。
扯远了。
我看着月亮,感受着内心中的潮汐澎湃。终于,岸上的黑影中出现了一个火点,很快就有更多的火点变成了一条长龙,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火点被黑夜笼罩,我相信在火点之外的地方有更多的人在草丛中搜寻,就像是猎手和猎物的集合体,即要让自己活下去,也要找到猎物。
宁姜站在我身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几乎扫到了我的脸上。
“你用的是栀子花?”我突然问宁姜。
“什么?”宁姜迟滞了一下,好像才听懂一样,“是啊,你还有心情关心我用的花露么?”
“为什么没有?”我好奇了,“我现在心情极好。”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我一点都不高兴。”宁姜叹了口气,很破坏气氛。
我有些不悦。
“我们的确应该为苏西报仇,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儿。”宁姜道,“但是你不能生活在仇恨之中啊!”
我否认。与我一起走过来的人们可以证明,我没有沉浸在仇恨之中。我积极地面对生活,扩充势力,站在了这个时代的较高层。我怎么会是那种沉浸在仇恨中不可自拔的懦夫呢?
我明明让仇恨滚得很远!
“如果你没有仇恨,怎么可能有现在这样的兴奋?”宁姜道,“我曾相信,如果这个天下有十个人是最最聪明的,你必然是其中之一,而且不会是最后那个。但是现在,我只看到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可怜之人。”
我觉得心跳猛然加速,小腹处有股气流,绞得我肚子疼,腿发软。
我心虚了!
我竟然会被宁姜说得心虚!
我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还能继续说么?主公!”宁姜加重了口吻。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火龙一步步朝我逼近,剧烈的心跳总算平复下来。
“不必了,是我有些过度兴奋。”我用尽量平淡的声音道,“李兑这样的小角色,不配我去恨。”
宁姜摇了摇头,微微躬身算是行礼,如同她过来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船舱。
我顿时有些虚脱的感觉,重重倚在栏杆上,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向岸上的火龙。
火龙在中间断开了一截,只有稀疏的几支火把。说明那里是一辆高车,李兑十有八九就坐在里面。
他现在在想什么?
和我的心情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