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悲剧,市里随便就能捡个瞎乞丐。
“你负责帮我整理房间。”我仔细检查了他的双眼,黑洞洞的两个眼眶。他的眼睛是被人彻底剜掉的。
这人五十多岁,已经算是高寿了。他年轻时曾为齐君喂马,因为犯错而被剜去了眼睛。后来便沦为乞丐,流连在马市,靠乞讨为生。因为曾经做过国君的驭夫,也会一些相马的本事,偶尔还能客串兽医,因此能够赚些外快,改善伙食。
“不是喂马么?”他惊讶道。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挥了挥手,“领他出去转转。”
赵牧牵起绳子,带着他出去了。
忙碌的一天快要到尾声的时候,“国君被孟尝君所囚”这一消息传遍了整个临菑。街头巷尾到处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但是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官方意见。看样子还需要一个登高一呼的人。我有些纠结,是否让“墨燎”出面。
诚如我对苏秦说的缘故,我并不愿意墨者太过于出风头。
为什么不让孟轲出这个风头呢!
真的是眼前一亮,我瞬间为自己的,呃,那啥感到由衷高兴!忠君爱国不是儒家一直挂在嘴上的么?现在国君被人劫持,难道身为儒家领袖的孟轲可以坐视不理么?当然,孟轲一直不肯见我,甚至为此不去稷下讲学。他可以不见我,难道还可以不见尹文子么?
尹老先生可是当世硕果仅存不多的大家啊!
就在我打算变身墨燎去见尹文子的时候,庞煖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田地已经救出来了。
在这个时代玩特种作战,实在太简单了。
不过他们动作太快,后续的布局若是跟不上很容易让真正的大鱼跑掉啊!我由衷怀念有手机电报的时代。
换了墨者装束之后,我当即点了准墨社成员一百人,跟我奔赴安平。现在齐王获救的消息还没传开,田章应该不会那么快就逃遁。像他这样敢于冒险的人,一定会抱有一丝希望,看看局势的下一步发展。而且他还得想想该往哪里逃。
为了不拖慢行进速度,我强忍着骨骼散掉的痛苦,又骑上了“心爱”的自行车。
对于这一百墨者,我原本还有点担心能否降服。不是都说有本领的人会恃才傲物么?尤其是被庞煖那个自大狂教出来的学生,恐怕不会服膺我这个瘦弱的领袖。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精神的力量。
庞煖对墨社来说是外人,却是我不折不扣的自己人,在传授剑术的同时丝毫没有放松思想教育。这些墨者非但是不错的剑客,而且还是墨学的狂信者,就连中途休息的时候都不忘记拿出墨经诵读,更别说行进时喊着《鞭影》提神,甚至每餐饭前饭后都要高呼“四句教”。
在他们面前,我就是精神领袖,就是子墨子再世!我的一个微笑都能让他们激动半天。才个把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被彻底洗脑了。程度之深,比之后世的传销都丝毫不弱。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庞煖还有这种本事呢?
不过从心理学上来说,人很容易被群体环境影响,导致互相催眠,结果就是越陷越深。传销是这个道理,中考、高考、律考等等诸多考试也都是这个道理。上课的时候被老师一煽动,就好像有股光膀子上的横劲。我算是久经考场的人,体会颇深。
有必要保持这个组织的纯洁性啊!
我们一行人赶到安平城外的树林里,扎了个简单的营寨,放出信号召集天枢堂的人马。他们很快就从密林深处赶了过来,庞煖亲自扶着一位面无血色的胖子。
“让大王受惊了。”我上前行礼道,“鄙人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齐王见到是我,总算定了定心神,脸上的紧张渐去。这也是人之常情,一群从未见过的高手突然将他从叛贼手中救出来,谁能肯定不是跳出虎口又入狼吻呢?他左右环视,不安道:“多谢钜子,只是……只有这么点人么?”
我道:“虽然只有百人,但都是忠于墨义,奉行墨教的好手。田将军所谓‘一心同义,战不旋踵’者!”
提到了田章,齐王脸上浮现出一股怒意,竟然不顾身份,破口大骂道:“休提那个贼子!我田氏一脉,寡人何尝亏待于他!竟然行此悖逆之事!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我微笑不语。
这话要是田地的爷爷齐威王来说,倒是不错。但是田地有什么资格说呢?
根据魉姒送来的情报,齐王田地和田章之间的矛盾起源于垂沙之战。那一战是夜袭的经典战役,我估计就算三千年后的军事院校也不会忽视它。
在现在这个时代,夜战本来就很罕见,田章居然还是夜中攻城!攻的还是一座坚城!竟然还成功了!此战之后,楚国一蹶不振,宛、叶以北尽数落入齐国手中。
正是因为这次胜利的光环太过于耀眼,所以大家都忘记了在此战前夕,田地想剥夺田章的军权,以一个外行的身份对内行指手画脚。
老将田章是什么人?当然不会让这么个看着长大的国君乱来。田地恼羞成怒,竟当众辱骂领兵大将。那时候田章如果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