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大悟,“主公是想做渔翁?”
我微微笑了笑。如果我只是想做个一石二鸟的渔翁,怎么对得起党国数十年的熏陶和师父十余年的教育呢?怎么也得一石三鸟啊!
“送田章和齐王两只天灯,”我笑道,“告诉他们,缓急之时,狐婴愿意效力。”
魉姒一脸茫然:“主公到底是要救谁呢?”
“救人只是手段,你该问的是我的目的。”我摇了摇头,“要想复国,不能指望别人的施舍,你回去好好想想吧。”魉姒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行礼告别,自觉地蒙上了眼睛,钻进麻袋。
庞煖用眼神告诉我他很享受背着美女在夜中的临菑城里奔走,虽然他说为了保密,不让魉姒知道我们的大致位置,所以在城里跑了很多圈……但是我表示怀疑。真要保密,直接打昏就行了,哪有那么复杂的。
魉姒走后,我召见了许历和袁晗。他们的任务就是先行赶往饶泽勘察地形。国君出猎不是一件小事,沿途动用的民夫,当地的接待,宿营的位置,都是丝毫不能出差错的。而且随从众多,这些人的食物住宿都要从外面运进去,单靠猎到的几头鹿几只野鸡,根本不够填肚子的。
“田章无论是想自保还是心怀不轨,势必也要集结人手。”我道,“找到他的据点在哪里。”
“是,主公!”许历袁晗告辞而出。
我没有变装,站在窗口等庞煖回来,筵几上放着几卷竹简。那是我从墨居抱过来的,本来想再看一遍,但又觉得心神疲惫,懒得去翻。里面是这些日子周昌帮我收罗到的市井消息,全都指向一个人“田章”。
我见过田章。
他就是那个在齐王面前大大咧咧,一副急功近义的老将军。他担心墨者的势力过大,表面上像是担心齐国国君受到威胁,内在里,呵呵,恐怕更多的还是担心有一股突然崛起的势力会把水搅浑吧。
不过这种反应倒是符合老先生的性格。他一辈子都在战场上度过,对于朝堂的明枪暗箭实在缺乏领悟的天赋。他更不知道,他的反对会激起齐王的逆反心理,以至于齐国朝堂对于墨社在态度从暧昧变得友善。
相较于齐王,田章才是我此番的目的所在。
因为田章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
匡章!
我不知道这种讹传是怎么搞出来的,田章和田甲搞混还情有可原,但是“田”和“匡”这两个字既不相类,发音也并不相同。齐国也没有“匡地”封给田章……为什么列国都叫他匡章呢?
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他出身田齐宗室,威王时出仕,在徐州盟会上担任威王的近侍。他的简历可以说是一部齐国的战争史,从威王年间的桑丘之战,到宣王五年时令人惊艳的五十日破燕之战,再到让楚国由盛转衰的垂沙之役,最后到率领联军攻破函谷关。
数十年征战中,田章只有一次败绩。那次战败也不能说是他的过失,主要是因为宋王偃临阵倒戈,秦国统帅又是有智囊之称的樗里疾,换了别的将领在那种情形下恐怕败得更惨。
这样的将军不拉到我这边,难道就白白浪费掉么?
相比之下,齐王田地简直就是一个渣。
这次不同于沙丘之变,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感觉轻松无比。陶邑在齐国的眼线也在第二天传来消息,告知了此番齐王狩猎动用的辎重情况。列国军中的粮秣给养各有定数,从运送的粮草数目中就能得知动用军势大小。即便是齐王的亲卫,每天的口粮也不会高多少,最多就是在主食之外加点副食品。
我只要算一下就知道齐王动用了将近五百人。
才带这么点人?是胸有成竹还是太掉以轻心了呢?田章的势力大多在军中,尤其是五都兵中有他多年的部署,一旦起事,势力肯定不小。或许田地也是考虑到这个情况才决定把田章引诱到饶泽予以击杀吧。
两天的功夫一闪而过,快得连我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魉姒给我的报告。我只是以墨燎的身份收到了一起去田猎的邀请,不过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实在没有时间,还得跟某人谈笔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