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杀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作为一名有两个儿子——虽然不是你生的——女性,能不能不要这么冷血啊!
“只是看看将门种子有没有什么人才可以挖掘。”我道。
宁姜用那种深深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有什么阴谋似的。唉,看得比别人远就要担负起各种压力啊。不过此刻压力比我大的人更多吧,比如赵雍、赵何……还有即将知道自己粮食丢了的平原君赵胜。
“丈人,大王派人来请你入宫。”
我头皮一麻,每次仆役称呼我为“丈人”,我就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本想让他们学会叫“老爷”的,但是移风易俗何其艰难啊!
就是叫我主公也好听些呀!
赵王何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名义上已是赵国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人物。虽然朝会上已经可以专断,但并没有展现出较强的政治能力,基本都是听肥义的安排。私下里,他和我所见所知的某某代一模一样,一掷千金,毫无节制,口味变换极快。
之前他着迷赛马,硬是在宫城后面自己弄了个马场,一下子买了三十多匹好马——被外界传说“畜马千头”。赵雍自己也喜欢马,所以丝毫不觉得儿子做得有什么不对。我对此没有发言,反正用的不是我家银子。马场弄好没多久,他又嫌没气氛,还是日日往我家马场跑……还好去过巫弓那里之后,他就不怎么拉我了。
我入了宫,在平台见了赵王。那小子很兴奋地站在栏杆前,远远就冲我傻笑。看这样子不像是要我陪他玩啊,莫非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我登上高台,解剑脱鞋,拜门而入。赵何已经回到了席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心爱的玩具。
“大王召见臣下,不知有何吩咐。”我也没有客气,他让我入座我就坐了。
“今天请大司寇来看一场好戏。”他击掌示号,不一时就上来两个壮汉。
看那两个壮汉,像是一个造型师打造出来的。都是头发蓬乱,髻毛突出,帽子低垂,帽缨粗实,衣服短而紧身,拼命瞪大眼睛,爆出眼白上的红血丝,气喘语塞,声音粗重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市井俗称:二楞子。
看到他们的扮相我先是一愣,继而跟着二愣。因为我看到了他们腰间的佩剑,正是此时列国间已经开始流行白刃。虽然看上去依旧很粗糙,但是比之青铜剑要有卖相得多,起码明晃晃的很符合我对剑的理解。
价格上嘛……以我的俸禄是买不起白刃作为佩剑的。
跟着我就想到了一个成语: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虽然这个典故还没出现,不过历史上已经不少人做过这种事了。好在我虽然位高,权却不重,不至于召来君人者的猜忌。
这两人是来舞剑的?我又想起了在秦国时看的那场剑舞,人家那才叫气魄了。
两个剑士朝王行礼,完全无视我,然后拔出白刃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让我怎么说呢?看多了武侠片,这种毫无技术含量和观赏性的比剑显得原始和野蛮。两人你来我往,无非劈砍刺击,没一会儿就绕着堂中画圈对峙,然后再扑到一起进行搏杀。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比武,该如何收场呢?
两把剑同时刺入了对方的胸腹。
我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白刃从胸腔狠狠下拉,露出胸腔内的黑色血肉,终于被肋骨卡住,再也拉不动了。另一人早就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目光呆滞,紧绷的肌肉让他站在原处,听着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滴滴答答,由慢而快淌落下来,直到连成一条血线。深得近乎黑色的血液在紫黑色的桐油地板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潭,上面漂着些许的血沫。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的看到生命的终结,一场突发的闹剧,居然成了正剧收尾……我望向赵何,年轻的赵王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紧紧攥起的拳头支撑着整个人的分量,压在案几上。他喘息急促,双目紧瞪,直到两个剑士倒了下去,他才重重吐了口气,坐回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