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莲子粥,再加一个鸡蛋,八分熟!有劳了!”
“好嘞,随便坐,您请稍等!”跑堂的一摆手,便下去通报忙活了。
夜子也随意坐在一张凳子上……
小二的撩开厨房的帘布,利落地对着里面忙碌的一群人吆喝道:“各来一份清蒸水饺,麻婆豆腐,糖醋鲤鱼,绿豆糖水,再加一个鸡蛋,八分熟!”
听到这话,一位老人皱了皱眉头,叫住了小二,问道:“什么人点的?”
小二立即欠身回答:“回老板,是一位外地来的少年,穿得还挺富贵!”
“哦,没事,你去吧!”老人挥了挥手,小二便下去了。
老人转身走到厨师的位置,熟练地系上围裙,对那位百无聊赖的厨师说道:“刚刚那几样菜我来吧!”老人接过铲子,忙活起来,那动作异常熟悉,但他的思绪却回到了某段岁月,嘴角露出慈祥的微笑……
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夜子拿起筷子一夹,往嘴里送去,但刚嚼了两下,眉头一皱。眼睛看向旁边的那碗莲子粥,连忙舀起一勺送入空中。一闭口,他立刻在这碗粥里感觉出了熟悉的味道,甘甜润口,丝滑柔爽。舌头好像是被闪电劈了一下般,记忆中的那阵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眼泪不自觉地凝聚在眼眶。
“小二,小二!”夜子连忙唤来了小二,声音很急。小二快步跑到跟前:“客官有什么吩咐?”
“我要见见这个厨师,快带我去!”夜子对小二提出了一个要求。
随小二撩开厨房的帘帐,一眼便见到了那个苍老却熟悉的身影,让夜子惊愣了许久。他并非不确信眼前的人,只是不敢相信。
“……吴爷爷……”夜子眼中溢泪,失声叫道。正在弯腰洗手的老人听了这声呼唤,身形一僵,久久没有转头。
多年前的溺爱,多年前的慈祥,如今,一同涌上了心头,几乎让夜子呼吸不顺。“吴爷爷!”夜子一个闪身,已经扑在了老人身下,老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沧桑粗糙的双手想扶却不敢扶,嘴中颤抖地喃喃道:“少……少爷!真的是少爷吗?”
夜子重重点着头,眼泪如清泉一般淌过双颊,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少爷!”老人哭泣着跪下,一把将眼前的少年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好似怕谁会再次抢走他似的。
老泪纵横了好久,老人才好好看了看夜子,喜极而泣地将他扶起,口中说道:“好!好啊!回来就好!少爷,起来!”随后他看了一圈四周的人,见他们都怔在原地,不知动作,吴管家便说道:“还愣着?大家快行礼呀!”
“恭迎少爷!”在场的人齐齐俯身鞠躬,皆是标准的角度,一致的姿势,尽管这个动作已经十年没做了,却还是没有生疏,他们的眼睛都湿润着。
“恭迎少爷!”他们又唤了一声。
“吴爷爷,这些人是……”夜子不理解,怎么还会有人叫自己少爷,玲珑宋家的人明明都……
老人解释道:“他们都是之前宋家的下人。”
“下人?”夜字更加不解了。夜子记得,大部分下人,护卫,也都一同死在那一个晚上。或许有些在外经营的下人能免于那一难,但他们怎么还会回来?为何不另谋生计,而是回到这个地方?
“少爷,我先带你去见见家主吧!”老人轻轻拉过了夜子的手道。
宋家后山,这里一直都是鸟语花香的世界,有一湾湖,墨绿色的湖水静得将像一面铜镜,几道垂柳低垂在湖面上,一阵微风拂过,柳枝轻曳,拨起涟漪点点。
湖边有一座不高却宽广的山坡,如今,那山坡上竖立着一块块墓碑,是在八年前那一夜死去的众人,一眼看去,整块山坡都是低矮的墓碑,足足三千座。
在山坡下最大的那一块墓碑就是父亲的安息之所,一见到那块碑,夜子脑海就会浮现出父亲逝去的样子,让他的心中一阵阵地痛,给自己的父亲叩了九个响头,又替戚伯伯和司马伯伯磕了几个头……旁边,吴爷爷披麻戴孝,在不断地烧着纸张。
八年前家族大宴前两天,夜子亲自送吴爷爷离开宋家庄,事后也猜到或许吴爷爷能逃过一劫,尽管思念和担心,却是希望他不要再回来了,否则可能会被仇人斩草除根地追杀。岂料,竟然还是在玲珑宋家见到了他。
等夜子起身,吴管家抹了抹眼角的泪,看着如今一身正气的少爷,他才问道:“少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少爷是怎么活下来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那晚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少爷,少爷到底去了哪里?”
一连几个问题,夜子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淡淡道着整件事情。从玲珑宋家开宴开始讲起……
当晚,玲珑宋家大开家族大宴,灯红酒清,烟花绚彩,喜贺声声,嬉笑阵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