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绘出鲜血的吧?夜子笑笑,血液只能证明勇士,不能代表英雄,将那一碗朱砂轻轻移开,夜子下笔了,细腻地做画他心里的英雄。
师父,今天,徒儿就画你了。
虽然配有椅子,但夜子还是站着弯腰画的。时间快到的时候,夜子收笔画完了,站直腰身,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微微点头道:这画功应该能勉强挤入画师水平吧,当然跟高级的画师相比还是差很远的。
听话地用那蓝色碟子里的墨,写下夜子两个字,但不一会,这两个黑色的字迹竟然逐渐朦胧,很快消散了。
这时一种特殊的墨水,或许是要等到选出最终的状元之后,才会通过特殊手段显形,如此便不会在评选过程中透露姓名,最大程度保障了公平。
放下笔,眼角顺便瞥了一下四周几位画师画的,摇摇头。夜子所见的画,大都是画出了大杀四方的感觉,夜子左边那位就是,画中人衣衫褴褛,头发披散,皮肤中渗出丝丝血迹,他一人独抗远方奔腾的百万骑兵,手中的长刀刃上已经有了许多崩口,地上,尸殍遍地,血流成河,整幅画的色调是暗红色的。桌上的朱砂几乎被用尽。
夜子暗自摇摇头,这叫什么英雄?根本不知道是为谁而战。
又瞥了一眼右边的那位,这位稍微好一些,画中是一个面对着紫暮日落,秀丽江山的悬崖顶,一个满身伤痕的人,显然刚刚大战一场。他在悬崖边上仰天长啸,一手握剑,另一手握拳,拳头中紧紧抓着一个剔透的玉佩,在他的身后不远,是几具军甲战马的尸体,再往后,便出了画面,但夜子能感觉到,那山下必然是千军万马的遗体,只是没有再画面中显露出来而已,这样一来,这幅画要叙述的故事就完整了:一位侠士为了某位爱人或亲人,与万兵交战,并被逼上了悬崖,在即将到崖顶的时候,终于将敌人杀尽,仰天长啸。
夜子还想转头看看后面的那位仁兄的画,但城墙上的那个老太监就开始喊了:“一炷香时间已到,各位画师请离场!”
“靠,就差一点点!”夜子听见身后的那位画师摔笔的声音,摇摇头,不用看也知道他没有画完了,一幅画没有画完,就没有评选的资格,更没有欣赏的必要,画的灵魂根本不完整。
夜子慢慢朝围栏外走去,沿路听见有几位人不肯走,想要画完那最后几笔,只能被禁军强行拉走了。夜子走得比较慢,还不时回望身边经过的画,皆是暗自摇头,还不如自己身边那两幅呢!
将要出场的时候,夜子脚步一顿,他又看见了进场时碰见的那位如雪莲般美丽的女子,这次他才看清了对方的脸面,沉鱼落雁,闭花羞月,也难以形容这张美丽到极致的面容,女子也看见他了,立即错步微蹲,轻启贝齿说道:“刚才谢过公子!”她的声音跟雪莲山的露水滴落在静静的小潭里一样,娟声叮铃。
夜子一看见她就有种清凉的感觉,听了她动听的声音,差点又愣在那里了,好在强行压制住,微微欠身一礼道:“不谢,举手之劳而已!”遂又转身离开了,心里的感觉太怪了,让自己都有些害怕。
刚刚出了场外,就被一只手掌迎头打了一下:“臭小子,刚刚跟谁眉来眼去呢?找死啊?”夜子一抬头,竟是天啸,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啊?”
天啸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妹妹就是夜子的未来的媳妇,因此时时处处盯着他,刚才他和那位白衣女子的对视自然引起天啸的注意。
黛儿走近问道:“画得怎么样?”似乎黛儿只有在喝过酒之后才会笑,平时尽管有笑意,都只是蕴含在眼神之中,从不在唇线上表现出来,不禁为这位铁娘子勾勒了几分冷意。
“还不错!”夜子诚实地答道。
“你画了什么?”黛儿的身躯贴得很近,夜子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
“英雄啊!”夜子同样诚实地回答。
三人不再留在众生坛边,便转身向人群之外走去,黛儿突然开声问道:“对了,刚刚我看见有个女子对你行礼,是谁啊?”
夜子还没回答,天啸却是一惊,连忙回头帮夜子解围道:“朋友,朋友而已!”
黛儿微微蹙眉,顿觉不对道:“才到帝都几天,这么快就认识朋友了?”
夜子还没解释,天啸又抢话了:“老子介绍认识的!”天啸觉得不能让妹妹吃醋。
“是吗?好像长得很漂亮,她叫什么?”黛儿停下脚步,短披风在身后抖了一下,她转过脸看着夜子。
“她叫什么来着?”这回夜子很幸灾乐祸地看着天啸发问,果然,天啸的表情顿时阴暗下来了,扯了扯身上的斑斓虎皮衫,独自走远。
夜子看着黛儿说道:“刚刚进场的时候,我把一副桌椅让给她,出场的时候她谢谢我,就这样而已!”
黛儿沉吟了一会,看了一眼天啸的背影,再度抬头说道:“你是个英雄,别让我哥把你带坏了!”说着,她的手竟然拉住了夜子,尽管拉的是手臂而不是手心,却也让从不近色的夜子一阵发愣。
见到夜子脸都红了,黛儿脸上不禁晕一丝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