猬，“你是在看它吗？”卡凡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甚至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自从被带上这个高崖上不分日夜地修炼，他已经十多年没有笑过了。
“来，拿着它！”老者将双手伸到他面前，卡凡有些战战兢兢地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小东西身上的刺冰冷，扎得他手心痒痒的，但刺猬肚皮传来的温度让他心中尽是欢喜，原本一片死寂的心荡开一片涟漪，原来这就是生命。
随后老者枯瘦的双手将卡凡捧着刺猬的手包裹住，大手包着小手，小手包着刺猬，“每一段轮回从你眼中开始，是本源，也是归宿，由无边走向无际，让这个充溢的世界有了空，再从空之中衍生出世界。”老者接着他刚才念出了剩下的《冥王奥义》，老者的手渐渐加大力度，卡凡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刺猬正在不适，在挣扎，在试图反抗，最终被自己的手泯灭了生机。
刺猬身上的刺已经扎伤了卡凡的手，然而他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疼痛，两种血液融合在一起，卡凡的心，也在流血。卡凡张着嘴巴，呆滞地感悟着这一切。
“弱小的生命，没有反抗的资格！”黑袍老者淡淡的说道，随后松开手，松开手的那一刻，红色的炽热从指缝间留下来，好温暖，却又好冷。卡凡想叫喊，却又发不出声来，喉咙有一种被堵塞的难受。
现在卡凡可以摊开手了，但是他不敢，他捧着那一团血肉和碎掉的骨头，两行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自从他被抢上山，开始修炼之后，便以为自己舍弃了喜怒哀乐，谁知现在还是掉下了眼泪。
黑袍老者静静地看着他流泪，“叮！”一滴眼泪滴落在脚边的冰雪上，激出一丁点脆声，那一声细微，似乎唤醒了老者心中的某些色彩。
眉头凝得紧紧，最终重重地叹息，神色复杂地看着卡凡的眼睛，“卡凡，你可知道，别的几位师尊，都会带自己的灵童去亲手杀戮，去体验那些血腥和残忍，但是，我却一直让你留在这高山悬崖，从来不准你下山，你可知为何？”
卡凡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会愤怒，也没有憎恨，更不曾尝过绝望的滋味，而这些负面情感几乎是激发出湿婆之舞的全部能量，但是你的内心却是一片死寂，毫无波澜，所以你永远不可能跳出湿婆之舞的！没有让你去亲身体验那些嗜杀和暴敛，或许，这是我的错！所以，现在你走吧！”老人不忍心看见这个孩子死去。
当初明明是看中着孩子那深邃的黑瞳，那是他见过的最纯净的眼睛，未曾受过污染的心灵，
“师尊？”卡凡止住了落泪，看向老人，师尊从来对他非常严格，甚至是苛刻，从没见过他会认错，甚至心软放自己走，其实，卡凡，没有想过能跳出湿婆之舞，就算被废掉经脉他也不在乎，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老者走到悬崖边，低头看了看底部那条流淌的白带，“悬崖下的库洛河水很冰凉，你在雪山上那么多年，应该不会被一下冻死，但是切记，你在水里绝对不能昏迷过去，不然就永远醒不来了，虽然有些危险，但那里是我教中人唯一没有派人把守的地方！你愿意试试吗？”
“谨从师尊意愿！”卡凡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反正都是死，姑且一试。
“那，你好自为之！”
略微不舍，但一股沛然的内力将卡凡推出了悬崖……
卡凡不知道自己冰冷的库洛河里飘荡了多久，但是，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身躯被抱起，一直温暖柔软的手不断地抚摸自己的脸庞，好舒服，卡凡睡去了。
感觉到身边不断烘来一阵阵热量，卡凡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什么都还没看清，便听见一个尖利的女人在兴奋地大喊：“莫塔醒了，我的莫塔醒了！”声音和她的脚步声都越来越远。
外边有一个粗粗的男声不耐烦地回应那个女：“你醒醒吧，布央！他不是你的儿子！看他的衣服就知道是婆罗教的人！”
只听叫布央的女子增大了一倍音量叫道：“胡说！这是雪山女神的恩赐！雪山女神把我的莫塔还给我了！”
被这几声喊叫一震，卡凡倒能睁开眼了，他缓缓支起身子，看见自己穿着藏服，躺在一间红色的小屋里，四周是牛羊不绝于耳的叫声，这里应该就是库洛河下游的草原了。
“莫塔，莫塔！”女人再次进到这个帐篷里来，两根长长的粗黑发辫在她脑后飞扬，两颊上带着草原特有的绯红，她扑着抱住卡凡，卡凡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
“莫塔，莫塔，你没事，太好了。”隔着厚厚的藏服，卡凡还是感受到了那女子怀抱的热度，如此温暖、真切。
库洛河流到草原，已经是分成几股大流，从容而欢快地注入有着“冰雪之眼”之称的玛旁雍湖。布央就在这里放牧，她有许许多多的牛羊，一个留八字胡的男人不时在湖边出现，他也有自己的牧群，不过数量很少，还不及布央的一半。当他阴阳怪气讽刺布央的时候，卡凡认出他就是那天在屋外喊话的男人，名字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