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城,不算太大,但城里大部分生活需要都是自给自足,受曹家影响较小,再说,有戚元帅在,曹家的势力很难渗透进来,因此,戚家城虽算不上特别繁华,却是比帝都安乐许多,至少是衣暖饭饱,还有赌坊,以及天啸最爱去的——青楼。
天啸走出醉星楼门口,跟自己最疼爱的小红告了个别,伸个懒腰,便往元帅府走去,刚刚转了两个弯,路边拐角处便突兀传来一个声音,虽不响亮,却有些浑厚,“又在窑子过夜?”
天啸面色一僵,他认得这道声音,有些难看地挤出一抹笑容,转身叫道:“师父?”
一个膀大腰粗的和尚,敞露着胸口,身上的袈裟脏兮兮,松松垮垮,此时肥大的身躯正靠在墙上,啃着一根鹅腿,一边嚼着一边说,“你们戚家只是个当兵的家族,又没有金山银山,你就打算这样挥霍下去?”
说到这里,和尚打了个饱嗝,随着身躯抽搐,肚腩晃动了几下。打过嗝之后,和尚觉得肚子又空了不少,便继续啃咬着剩下的半只鹅腿。
天啸看着他这个毫无形象的师父,心里无奈,他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嘴上说和尚什么五穷六绝,自己却吃喝出一身的膘,嘴上说自清做人,不为五斗米折腰,自己却……他手上的那只鹅腿一定是偷来的……
“爹和妹妹都上战场了,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得紧。”天啸说道。
鹅腿上的油滴落在和尚的大肚子上,他毫不在意地用自己肮脏的袈裟一抹,看着天啸说:“他们都上战场,你呢?就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嗯!”天啸诚实地点点头,他在家里确实什么都不干。
和尚狠狠咬了一口鹅腿,质问道:“他们在杀敌,你在挥霍家财,为国之心都没有,你怎么配做戚家的子弟?生无可恋,浑浑噩噩,难道不觉得度日如年?”
“还好意思说老子,你言行不一,又怎么做佛家子弟?”天啸没好气地反驳道,似乎对于这个师父,他没有什么言语顾忌,跟他爹一样,老子长老子短的说话。
“你别老跟我比啊!没出息!”和尚自知理亏,偏转话锋道:“我刚从北方三省回来,他们那边闹旱,满山的野菜已经吃光,都开始吃草根树皮了。一到冬天,就只能互相换着小孩来吃了。百澜国危在旦夕,你就不打算救救百澜?和尚我看的可是很心疼啊……”
师父说自己心疼,天啸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茫然道:“老子只是个武者,又不是神仙会变出粮食,救百澜?怎么救?”
“嘿,连火都没点就想着烤全羊?”和尚举起手中的鹅腿朝着徒弟嘚瑟,几滴油渍被甩到天啸脸上,和尚骂道:“你还没决定去救,就好意思问我怎么救?”
“奇怪,老子为什么要救?找罪受啊?”天啸莫名其妙,他根本就没有生过这等念头。
听了天啸这句话,和尚差点一个鹅腿甩过来,“老衲真怀疑终焉是不是瞎了眼了,竟然会把传承传给你……”
想想,觉得这样空骂好像没什么用,便晓之以理道:“你可知道人生一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希望!你此生若是无法体会这种感觉,那你便白活了一世。”
“大道理老子也会讲,但又不能当饭吃。这些年老子随你云游四海,看见的都是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希望,说的好听,但放在现在这个世道,连个屁都不如。”
“大道理都不想要了,你还想要什么道理?”和尚一时锋利地反问道,随后声音似乎低沉了几分,“天啸,你出世之时,老衲相信你会成为当世之枭,便主动收你为徒……”
“可惜,老衲却不会教徒弟,引导无方。这么些年,只教会你武学之道,却不能让你明白为人之本。”和尚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不再去啃咬手上的鹅腿,“老衲不是个好师父,言行不一,空口豪言,不能做到为人师表。怪就怪老衲自己,误人子弟,教出了一个武者,也带出了一个懦夫。”
“师父……”天啸想说些什么,和尚却举起鹅腿示意他不要出声。
“若你从来不曾离开戚家,此刻或许就和妹妹父亲征战沙场,即便战死,也是英雄所为。唉,老衲,实在对不起戚家……”和尚的语气,有着恨铁不成钢的遗憾,“若你还想对得起圣子这两个字,对得起戚家,就救救百姓?”
“怎么救?”
“你一个人救不了,就去帮能救百姓的那个人。”和尚给他指了条路,拿着鹅腿,转身离去,没有说些什么告辞再见的客套话。他自认是个失败的师父,没能在徒弟心中培养出侠义二字,后悔与遗憾如影随形,转身离开的背影都显得如此落魄。
天啸看着师父的背影,脑子里思考着刚才师父语气中的失望,微微刺痛他的心,久久静在原地。
……
风逸,也被称作箭帝,是百澜国内成名已久的风之圣子。
半个月前,夜子出神真岛时,与风逸有约,自己要回玲珑宋家看看,半月后在帝都见面。结果夜子没有回帝都,中途改变主意,去了戚家,随后直接来了帝都,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