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花生呼出一口气,看着白色气雾在风雪中消散。花生很喜欢下雪天,因为下雪天没有阳光,而他也不会因为寒冷的空气而感到任何的不适,反而温暖而短暂的夏季让他痛苦万分。
花生从小被药师认为是先天白化,皮肤透白,畏光。
可是花生似乎比普通的白化病更加严重。对于普通人来说,阳光代表着明亮温暖,可对于花生来说阳光代表着‘疼’,穿透肺腑、全身战栗的疼,一种刻画在心灵的痛。
由于从小体弱,花生四岁的时候才开始会下地走路,小孩子对外面的世界都很好奇,一直被养在暗室里的小花生平时只能通过小窗向往外面的世界,一次在趁着专门买来照顾他的小燕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啊!”
从那一声凄厉的呼喊声里,花生开始了对痛最深刻的记忆。
花生捂着双眼,在阳光下打着滚,吓得当时才十三、四岁的小燕扑了过去,用自己瘦削的身体为花生挡住阳光,害怕与疼惜和着眼泪滴在了花生捂着双眼的手上,花生勉强睁开的眼睛从手指的缝隙间看到了一张为了自己惊慌着、哭泣着的脸,同样也刻在了心灵深处,无法再抹去。
“花生,别怕!”
“花生,别怕!别怕!”
“快来人啊!快来救救花生啊!”
小燕语无伦次的呼喊着安慰着,却不知自己无意的一句话成了花生最深的羁绊,也勾起了花生记忆深处的回响。
小燕和花生的哭喊声引来了王二龙,他迅速拿着毯子将二人裹住抱回了暗室里。
看到花生开始溃烂的皮肤,王二龙在花生身上拍了几下,呼声顿时不再,花生昏死过去,不过身体依然在颤抖。王二龙又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在右手掌心处深深的划了一道,鲜血瞬间布满右手,细细的涂抹在花生溃烂的皮肤上。当鲜血布满花生溃烂的皮肤上时,花生也停止了颤抖,痛苦的眉头舒展开来,沉沉的如婴孩般睡去。
曝露在正午的阳光下,花生的皮肉就会变黑溃烂,就像被火焰灼烧了一样。不过随着花生的成长,阳光对他的伤害越来越小了,现在的他只要不是长时间直接接触,都没有太大问题,虽然依然会有些不适,虽然依然会有入万针刺体的痛麻,不过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蚀骨腐髓般的痛了。然而即使这样,花生的布袋里都会一直放着一把厚厚的油纸伞,不只是挡雨,在有些时候还是用来遮光的,给自己创造出一角黑暗。
花生伸出手,任雪落在自己光洁的手掌之上,之所以说‘光洁’,那是因为这双手连一丝掌纹都没有,光洁的如一块白玉打磨的一样,即使是关节处的纹路也会随着手掌的摊开而消失。
雪慢慢在掌心融化,融化之前已被第二片雪花覆盖,而这片雪花融化的速度减慢了,当第二片雪花还没有开始融化,第三片雪花已落下。
“原来这第一片雪用自己的融化在保护第二片雪花。”花生心道。
“风吹雪成花,又吹白了谁的发,我的发是被这风雪吹白的吗?”花生用一条白布随便束了一下头发,没有再戴毡帽,走进了这风雪中。
自从记事起,他就被自己的与众不同困扰着,甚至他有时会痛恨自己,一个软弱无力的身躯,一个多病苍白的身体,只能在别人的照顾下生活,只能活在黑暗的角落里,他得不到的也许不仅仅是阳光。
不过在王家,每个人都对自己很好,从边城脱古到都城燕都,也只有在爷爷王天远身边,花生才能感受到家的温暖。他早已将王家当成自己的家了,虽然他明白自己并没有王家的血脉。爷爷关心与照顾,甚至让小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亲生孙子。
操练场原本的小路已经被重新踩踏出来,文武堂说大很大,因为整个武国大一点的城池都会有文武堂;说小也很小,燕都的文武堂是整个武国最小的,最多的时候学生也不过300余人,这里却集中了整个武国几乎所有的精英学子,也是为武国输送将才和文臣最多的地方。文武堂里有文阁和武阁之分,文阁更多的是教授治国理财之道,由当朝宰相郎天任文阁主,武阁更多的训练武功征战之法,由当朝元帅文涛任武阁主。不过由于元帅经常在各地边关巡视,整个武阁基本上都是由武阁总教官‘血龙’王大龙代为管理,王大龙又救过当今武皇,在边关也立下过赫赫战功,所以也没人敢小觑王家。
王大龙也是贫苦出身,为人刚正不阿,整个王家平时在王天远的管理下生活得低调而朴实,没有庞大的府邸,也没有成群的仆人。后来随着整个王家的人都到了文武堂,王天远干脆将家搬到了文武堂旁边。
随着年纪的增长,花生虽然越来越不害怕阳光,可是多年的习惯也让他喜欢躲在黑暗里去观察整个世界,习惯在角落里享受自己眼中的世界。
操练场上的小路已经被从新踩出来了,花生回到教室,此时的教室里空荡荡,因为下午是文阁的操练时间,大多数人会在吃过午饭后去宿舍休息,很少会留在教室,花生也没有在教室里多做停留,将自己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