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一生大限已至,几日后便要羽化,进入九泉府地的鬼畜轮回,苦历鬼门八劫,成为鬼使或转世牲畜。青松闻言泪已盈颊,登时是不止地啜泣,这无名冷虽是他拜把子的大哥,相交亦不过十日,竟然大限已定,数日之后便要死去,心间不觉痛苦万分,甚为不甘,双目隐隐闪动着几分哀怨。无名冷恐今后无人把守自家主人的墓陵,欲教青松继承,思想几番又觉这方法不妙,这才取消。后来哀叹一声,脉脉看了青松一眼,好似心中已算知足,便急叫他离开此地,忘记这里,永远不要再来,青松不愿,已是泣不成声,双膝跪伏于地面,仿佛顷刻间领会了生死离别之意,又思忖:如果自己不回去,大哥反会更为伤害,遂才轻缓地撤身离开了墓室,赴到山崖之上,心生沧寒,悲思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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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宿剑仙离去已有第五个时日,青松每日在山涧内加勉修炼,元神已恢复坚定,不再下崖入墓室中探望无名冷,心思现在只欲好生修炼仙诀,领悟剑道,才是不辜负无名冷对他的热切期怀。
正时,青松已将仙诀中第一式剑法“游海鱼跃”修炼至中成之境,颇为不易,不知近日来费了多少心神,方才有如此成绩。
山涧中剑影闪曜,青芒剑气如同一条条游鱼鞭打向四下的涧壁,剑气表层还覆盖有蒙蒙金霞,瞬时引动得石屑崩飞,整体震荡。青松觉察此时心间有一杂念干扰,一时无法练得,便收下剑式,纳剑归鞘,举步行出山涧。青松见金乌业已西落,山下林子尽头好似暗有一层大袍色的光芒铺缀,令人触目,又让人徒生怜惜。
话说当日青松在罗京城外险遭“冥魔七煞”蛇郎的毒手,幸有灵宿剑仙及时相救,方才保住了性命,撤到了竹林深处的一座青山中。蛇郎亦因此被剑仙的飞剑斩伤了自身的双肩。少主为擒杀青松,在罗京城外的山地俱埋伏下数百名魔士。上次有二名魔士赴上青松所静养的那座青山上,被剑仙所诛杀,待到少主钦点人数之时,竟觉在场失去了二名魔士,顿时勃然发怒,发作起来,派遣蛇郎前去青山搜寻青松的踪迹。
青松因无心念修剑,拔步行出山涧,集中目力远瞰青山下的竹林,因金乌西落,一幢幢竹影变得漆暗异常,犹有阴森的质息。
忽然竹林间起了一阵风响,旋即又跃出数声清鸣,一排山鸟齐齐飞出山林。林间瞬时黄莽漫起,凌冽卷地。青松见如此怪兆,呛啷一声长剑出鞘,集中瞰视下方的竹林。
倏然生出一串强烈的马蹄声,青松耳力颇为灵敏,一听便知这乃是千里良驹,蹄力才如此浑亮,愈来愈有好奇心理,直愿下望。
一排白骏的高脚马顿然立在山下,马嘶辚辚,马背上皆安坐一名身着乌甲,肩子上生出数团黑毛,鹰鼻阔脸,大目刀耳的武士,武士中间一名较为突出,身高在九尺左右,是位凶煞黑面,身袭劲服的铁汉。只见那铁汉的双肩竟是白生生的一面,还隐间可看出白皮中的内骨,甚是可怖,原来那九尺铁汉正是蛇郎,当日被灵宿剑仙斩去自身的二颗头颅,修养三日,便是要磨刀霍霍,整顿魔士,意要诛杀青松。
那日蛇郎是变化出原形,青松方才不认得,只看见山脚下立着一排彪悍人马,心中生出惶惶,知有大敌来袭,暗凝真力,又思想几番,这才真正明悟出山下的那排人马正是乌剑少主派遣而来,不觉已气愤填膺。山下的人马好似看出山腰中立有一人,纷纷投视上去。
正时,已是将近夜幕,林间逐渐阴森,投目间看不出方圆十里外的真实事物,蛇郎果见山腰中立着一条人影,回想起仿佛在何处见过此人,来回思索几分时光,当下一拍膝盖,颇有觉悟道:“果然是那小儿!”周身外的数十名武士一听蛇郎之言,顿然立出数声暴喝,唰地各持起手中利刃,在夜色当中明亮如盏盏银月。
青松见此刻山下已起一阵骚动,顿时又见到条条利刃如同弯月似的发亮,口头亦不打哈哈,将身一掠,在起掠之时,山下早已出动三匹高马,马声欢畅,马儿似不知它即刻将要死亡,马上之人高举一口九环釜刀,刀影霍霍,在虚无之中挥摆。
青松尚未同刀刃相架,手掐一诀,口间念念有词,终喝了声:“开!”掌中的青瞳仙剑矍然飞出,在夜光中如一团青荧光华,光华继而铺展成一口青剑,隐隐带动风啸之声,抵不过半盏茶光景。
只见得二匹高马刚是奔上一处山岗,马上的二名武士已被从暗处袭来的飞剑斩出头颅,剑身划出一完美的弧线,血水飞溅山地,登时恐怖,马儿惊嘶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翻动几下,飞剑以瞬息的工夫刺中了马背及后股,马血飞涌而出,溅红半片山岗。后是连马带人,齐滚下山岗,不时悲鸣。蛇郎不觉大怔,并未看见那少年与那二名武士交过对手,怎地瞬息之间便将之诛杀,心下起了惶惑,以为那青松擅使暗器,正当愤忿时,手中幻出一把紫金炼制的月弓,弓上隐有魔气浮荡,另一手中接幻出一口银箭,箭尖光芒烁烁,其中早涂有一种玄寒剧毒,即令仙人经受一点,在半日之内必将元力消散,立时尽失的下场。
青松全然不知山下有人使出这等暗器,身形一晃,将手一招,飞剑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