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的头一撇,对画像上的人不屑一顾。
淑太妃皱着秀眉,说道:“云儿的眼光莫不是长到头地上去了,这么多好孩子,你竟一个也没看上?”
“姨母,云儿有心上人了。”清云本不想这么快就告诉淑太妃。她不嫌弃杜玦的身份低,却没法左右淑太妃的想法。皇室一向清高,江湖门派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群草寇。她是想等杜玦忙完了杜正怡的葬礼,亲自来一趟京城,让淑太妃看看杜玦是何等人物之后,再挑明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淑太妃先是微微一愣,脸上的笑意随之不见,一丝愁云慢慢爬上她的脸颊。“云儿,你身为一个女人,一个皇室的郡主,要明白一点。不是所有你喜欢的都能属于你,有些时候不得不放弃。”
“已经太迟了,我和他都……那个了……”清云欲言又止,耳根都红了,意思显而易见。淑太妃当然能看明白,她嗤笑一声,不在意的说道:“那有什么关系,男人不会在意的。”说的也是,都能忍受与人共妻,还会在乎妻子是不是处子嘛。
清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抓着淑太妃的袖子,急急的说道:“姨母,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淑太妃轻轻的拍着清云是手背,哀伤的说道:“云儿,姨母也年轻过,姨母年轻的时候也曾一心想着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生。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我们不单单是女人,还是女儿,还是臣子。如今你是郡主,代表的就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东始国,更是不能肆意妄为。命里注定,我们女人的生活由不得自己选择。”
“姨母,我不要这样的生活。我的人生要自己把握,我的爱人要自己选择。”清云坚定的看着淑太妃。
淑太妃轻轻的笑了,怜爱的抚摸着清云的脸颊。当年,她好像也是这样对父亲说的,可是最后她还是入宫做了妃子。
淑太妃不由的转头看着一直立在她身后的李书,回想起遥远的青葱岁月。她老了,当年俊秀的青年如今也老了,眼角有了细纹,神情有了沧桑。张扬的个性早已沉淀,静如幽潭里的水。
当年的他是何其意气风发,却愿意放弃自由的天空,放弃健全的身体,放弃尊严,卷首于死水般的皇宫。只为了年少时的一句诺言,赌上了自己的一辈子。如果当时换做今日,他还会为了那句承诺义无反顾吗?
李书原本低着头,感受到似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便抬起了头,目光正好与淑太妃的眼神相遇。他嘴角含笑的与淑太妃对望了一瞬间,便又安分的垂下了眼帘。
淑太妃小心收敛自己的情绪,戴着精致护甲的手嘘嘘的扶着发髻上摇晃的厉害的步摇,不再想那些让她心绪不宁的往事。
有些事情记在心里就好,有些感情两人明白足以。
淑太妃知道,一如宫门深似海。皇宫里的日子虽然是锦衣玉食,值得高兴的事却是不多。她视清云如自己的骨肉,自然希望清云有个好归宿。她也不想清云像她一样,一辈子没有快乐。可是她无力改变,只能劝清云想开一些。想开了,心里就不会太难过,日子才能挨下去。
淑太妃拉着清云聊天,从日在中天一直说到日暮西垂。快到关闭宫门的时辰了,清云起身要告辞,淑太妃却说,皇上担心她在宫外还会遭到歹人的袭击,已经在宫里给她安排了住处。直到她成亲之时,她会一直住在宫里。
听了淑太妃的话,清云立时愣在当场。看来,皇上是打定主意要用她来与邻国联姻。皇上察觉到清云的不甘,才会留她住在宫里,让她断了逃避联姻的念想。她住在宫里,杜玦回来的时候怎么与她见面?她怎么才能通知杜玦?怎么才能向杜玦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