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铮定定地望着他,慢慢地,慢慢地放下满身戒备不安,弯起一个笑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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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轮白雪飞扬,苏铮的身体已经被调理得几近最初健康状态,只是那猛然失去的十五年寿命到底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回来的,苏铮如今又在积攒等值兑换系统的能量值,以兑换更多的系统药物和食物,因为她发现系统出产的东西对她的身体比起外界的更有好处。至于牺牲域如今又关闭了,她发现那是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被她主动激发开启的,并且她一生只能用三次,日后若非不得已,她想是绝对不会去碰了。
她推开窗,看着外面满天飞雪,今日是景朝皇太子登基的日子,老皇帝半年来缠绵病榻时好时坏,终于没能熬过这年冬天。据说他是被自己的噩梦活活吓到精神失常,然后赤脚在皇宫里狂奔引起高烧而驾崩的,背后搞鬼的不是颜独步,而是陈解。
这个因为八年前的绑架案而被推做代罪羔羊满门抄斩的男子终于为自己报了仇,除了老皇帝,当年作为帮凶的某些皇子大臣都没有逃过他的报复,唯有利慧长公主,他看在那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份上,放了她一马。
无论如何,颜独步和他联手将障碍扫除殆尽,扶植皇太子上位。这位皇太子在云朝为质二十余年,其生母当今景朝皇后千盼万盼将他盼回,可惜皇太子一点也不顾念情分,转头只知奉颜独步为尊。
他曾如此公然与他的皇后母亲辩驳,声称若非颜独步自己有生之年能否回到故土还是两说,而皇后口口声声牵挂与他,多年来却从未下十分的力气解救他于水火,甚而连母族谢氏暗中也对其它皇子押宝,如今又有何脸面来邀功。
虽然如此绝情冷性颇令大臣百姓不耻,却是实实在在的对颜独步的投诚,颜独步在其登基之后,除了兵权在握,只怕还要添上一个摄政的名头。再加上不少人知道如今的云朝太子也是他一力辅佐上位的,在天下人眼中,他已然是真真正正地只手遮天。那些想看他跌落尘埃的人只得咬住牙齿夹起尾巴,恨不能将自己埋起来以防被秋后算账。
最近千方百计想与颜府套近乎的人很多,苏铮想起近来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探望”她的人们,还有那千娇百媚风情各异的女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想什么如此高兴?”
颜独步顶着风雪从外头走进来,脱去外面的披风,先在炭盆前烤了烤火祛除寒气,才笑着走近。
他今日穿得正式,仍旧是一袭黑袍。但刺绣和领袖滚边大气煌然,一条宽幅金色软玉腰带,头上戴着莹闪夺目的金冠,发束一丝不苟,五官俊美坚毅,整个人的气质被衬得恰到好处,尊贵而凌厉。
苏铮看了看他。倒了炉子上温着的热茶递给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祭天之后我就回来了。左右无官无职,何必干站着无聊。”颜独步惬意地喝了一口,和她一同看天地间洋洋洒洒的飞雪,“荒都太冷了。等到开春,我们再去南边吧?”
苏铮拉了拉狐裘,她如今畏冷非常,南边的气候确实更能养人,更适合她,不过:“你走了,不怕转眼新帝就被赶下台?”
“无妨,有梅甲鹤坐镇,况且新帝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苏铮便微笑着不说话了。前些日她见到了赵琪琪,他们家的势力居然也跟着颜独步北上,在这次动荡中出了不少力,。她才知道原来赵家是颜独步父亲早年在民间经营的一股势力,本来与颜氏断了联系的,只是赵琪琪练缩骨功岔了道。在桃溪镇的时候给颜独步看出不妥,此后一来二往互相的身份都浮出水面,赵家为了给赵琪琪弄到疗伤的药,答应为颜独步效命五年,而后才有了苏铮知道的那些事。
苏铮每每想起当年在船上与赵琪琪赵素华姐妹相识的事,就觉得冥冥中自有定数,人与人之间的交集在你意识到之前,命运就已经安排好了。
赵琪琪来是邀请她去她在江南的老家玩,顺便教她厨艺——那丫头还记得当初要跟苏铮学做菜的话。
不过,南下的话,离林婉约和林觉姐弟就近了吧?听说他们过得都不好,林婉约被林家草率嫁出去,以获取商业利益渡过家族难关,没有了亲姐保护的林觉在林家更为艰难,听说没再念书,不久前被送到大户人家做人家公子的书童。
苏铮每每想到他们的现状,就觉得心中堵得难受。
颜独步问要不要施以援手,她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命数,我何必强行干预?若还有缘使以来日相逢,再顺势出手不迟。”
如今生活如何都是他们姐弟自己的选择,苏铮还没有心胸宽广到以德报怨。
颜独步便笑。
等雪势稍弱,他斟酌着开口:“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个年不知有多少人团圆相聚,又不知多少人失意难言?”他勾起她的手牵住,“苏铮,能不能去看看我祖父,以往没见到便罢了,如今他就在我眼下,我适意安乐却放着他孤苦伶仃,心里到底难安。”
苏铮目光略略清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