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扯了下來。露出那些嫩生生的软弱无助。她只能像只忽然暴露在阳光中的蝙蝠。捂住眼。发出悲哀的惨叫。
她跌在自己围筑的死角里。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却风一般无孔不入地扑來。叫她无处可逃。“在你心里我依然还是个孩子。不是你寄望的那种男人。你总觉得。你比我成熟比我理智。你可以把我变成那种男人。总想把我变成你要的样子。但其实……”他苦笑着轻叹:“这样不行的。从心。不行。”一面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颊。却终于够不着了一样。又缓缓地垂落。“沒能让你安心。我很抱歉。”他的嗓音彻底低沉下來。眸中涌动的潮水已成了难以参透的温柔。
“你什么意思。”方从心被灼伤般喊叫起來。从不曾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尖利而狼狈。她说着仰面。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牙关紧咬得生疼。剑拔弩张。她用眼睛死死地咬着他。做出最屹立不倒的姿态。心里却乱到跌跌撞撞。甚至已无暇自己究竟是在捍卫什么。她只是努力地深深吸气。下意识地。一字一字地说:“任寻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你要是敢把那两个字说出來。我这辈子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任寻也看着她。明明这样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却怎样也触不到了。他最终什么也沒有说。转身一声不响地离开。
可那一声大门关闭的闷响。还是弓声一样惊到了她。她觉得四肢无力。呆呆站在原地。一步也无法挪动。
她不知自己用了多长时间才终于醒还神來。慢慢地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就像是最平常的出门一般。连笔记本电脑都沒有拿走。依然在沙发上闪着微蓝荧光。然而。却有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冷笑。告诉她他走了。真的走了。并且永远都不会再回來。
太阳穴一下一下得胀痛。整个人都晕沉沉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完全无法梳理。更无力回顾。她把自己整个陷进沙发里去。手边摸到台灯垂下的开关。神经质地一下下按个不停。像是在啃着自己的骨头。痛入神髓。
不宽不敞的屋子忽明忽暗。像个梦魇中的魔境。伴随着电灯“嗞嗞”的细微声响。那些散乱的画卷在明昧交替中愈发形如群魔乱舞起來。直到终于“啪”得一跳。一片沉寂黑暗。
就在陷入黯夜的那一瞬。泪水终于夺眶。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來。脑海中。却有画面。从不曾如此清晰地回放。
年前的漫天大雪里。他用那样温暖的怀抱拥着她。对她说:“以后再也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