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着脑袋扭了扭脖子。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滚出來的。一瞬似有凶光从眼里闪过。
方从心也不多说话。省得反而露了破绽。只死死把那人盯紧了。虽说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但到底是在大街上。如今小两口闹别扭的伪装是装不下去了。她就不信这人真敢干点儿别的。
那人大概的确是有些忌惮。不敢就强行再來拉人。但也沒有立刻服软就走。只是逼上前几步來。又沉着嗓子喊罗茜:“过來。跟我走。”
罗茜不理他。又拿了手机出來。不知道要给哪儿打电话。
那男人一瞧她打手机。似乎有些急了。就想上前來抢。
方从心见状举起大黑就准备砸第二次。不等她这一下砸出去。已有人先一步掣住了那人的手腕。任寻二话不说。一脚踹准后膝。将之一条右臂向后拉直了一压。就给那家伙摁得跪在地上了。然后。他在抬眼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方从心和罗茜。露出个又惊又囧又困惑的表情问:“……你们俩什么情况啊。”
那被摁在地上的男人还在挣扎。晃着另一条胳膊想去扳任寻的手。一旁跟上來的王一鸣见状毫不客气。抬脚踩上去。只听一声惨嚎。王老师很淡定地一脚踩着那家伙的胳膊。冲任寻伸出大拇指:“Good Job。”
方从心还抱着大黑。沒來得及应话。后面刘宽和顾文徵已经晃过來了。刘宽看了看现场。问:“110打通了吗。”
“通了就有鬼了。老是电话录音。”罗茜这会儿似乎也更安心了一点。愤愤然怨道。
“噢。那直接叫城管吧。老徐不在里头干队长的吗。”刘宽一边说得理所当然。一边就掏了手机出來。
方从心看着这几个衣冠楚楚的文化人。瞬间。觉得很想捂脸。怎么看都好像是那个已经被放倒在地的嫌犯更倒霉啊。这帮人……其实他们才是黑社会吧。他们不会真的是吧。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顾文徵。顾文徵倒是依然保持着翩翩君子的模样。俨然作壁上观瞻仰地头蛇中。方从心正心说找着个有共同话題的了。心思都还沒热乎。就听顾总看了看地上那嫌犯的脑袋冒出一句:“笔记本沒砸坏吧。”
一问倒是提醒了方从心。赶紧拉开拉锁把大黑拿出來看看。一看之下发现。光驱真给砸坏了。拎起來就直接往外掉……
顾文徵一脸严肃地看了看那块掉出來的光驱托盘。又无限同情地拍了拍任寻的肩膀。然后很是和善可亲地低头。冲地上那位早已经哼哼唧唧扭都扭不动了的可怜人问:“要去医院查个脑震荡么。”
顿时。方从心就把刚刚萌芽的那一点儿阵营友情丢爪洼国去了。恨不得直接再抡这奸商一下比较实在。
最后这事儿就在这群五讲四美三热爱根正苗红好青年的以多欺少仗势欺人之下不了了之了。那个被砸被打又被踩的可怜男人到底是谁。茜茜公主不愿意多讲。也不想搞什么拎进局子里走一圈又放出來的形式主义。就想要他赶紧滚蛋。于是骑士们就无比绅士地让他滚了。
任寻对方从心说:“你真考验我的听力和直觉啊。我一开始接起來沒声儿。还以为你不小心按过來的。差点而就挂了。”
方从心一边摆弄坏掉的光驱。一边说:“这说明咱俩心有灵犀啊。”
任寻伸手摸摸她壮烈挂彩的大黑。囧囧有神地说:“别送修了。换个小的吧。我给你买个8.9寸的……”然后招來一阵同情的哄笑。
然而。方从心却有些笑不出來。看着罗茜薄唇紧抿眼神紧绷的侧脸。她总觉得隐隐担忧。她在回家的路上问任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寻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算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以及磨难。你我都不是救世主。拯救不了别人。别人也未必需要我们拯救。那就让她自己去吧。相信她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他把目光从车窗外的夜色霓虹中撤回。平静地转投在方从心脸上。
方从心一句话也应不上來。只有无声地点了点头。侧身轻轻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