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林莫言疼惜的说。
“你给我唱出戏吧。”我说。
“唱什么?”林莫言问。
“随便。”我回答。
林莫言放下了我的手想了想,忽然,她又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知道了,给你唱一出《宦门子弟错立身》吧!”林莫言说。
我心里一震,只感觉这一出戏跟自己的身世到有些相近。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种东西叫巧合,就像是今天林莫言的戏跟我的身世一样。
《宦门子弟错立身》说的是河南同知完颜永康之子完颜寿马因沉迷南戏,与山东东平府散乐的女戏子王金榜发生的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故事。他不顾双方家族门第的巨大反差,冲破了父亲的阻挠,一路艰辛,跋山涉水,只身追寻王金榜的家庭戏班,从河南一直赶到山东。并且在王父的指导下成了新一代的伶人。
林莫言退后了两步,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便抬起手摆出了兰花指,那一对黑色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她朱唇轻启,轻声唱到:“积世簪缨,家传宦门之裔,更那堪富豪之后。看诗书,观史记,无心雅丽,其他书友正在看:。乐声平,无非四时佳致。”
紧接着,林莫言的水蛇腰一转,接着唱到:“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万斛珠玑停腕下;词林风月,一丛花锦聚胸中。神仪似霁月清风,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风流不让柳耆卿;咏月嘲风,文赋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寿马的便是。父亲是女直人氏,见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东平散乐王金榜,来这里做场。看了这妇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近日来与小生有一班半点之事,争奈撇不下此妇人。如今瞒着我爹爹,叫左右请它来书院中,再整前欢,多少是好!左右过来。”
她偷偷的看了我一眼,努力的忍着微笑。
我细细的拼着戏中的戏文,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到底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啊!
只见那林莫言放下手指,只轻声唱到:“伊且住试听:唤取多娇金榜来,书房内等待。休道侯门深似海,说与婆婆休虑猜,只道家中管待客。展华筵,已安排,是必教它疾快来……”
“够了,别唱了!”我怒道。
林莫言下了一跳,她诧异的看着我。
我难过的对她摆了摆手,我摇头对她说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林莫言看了我一眼,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她走过来轻轻的摸了摸我的额头,随后镇定的说:“清和,你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我都和你在一起,我永远站在你的这边。”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你永远站在我这边,这可能吗?
如果你知道我不是林家的大公子,你一定会立即放手吧?你会跟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在一起,随后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吧?
这就是女人,我懂!
于是,我轻轻的推开了她的手。
“你出去吧。”我说。
林莫言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她随手将门关上了。
我听着窗外潺潺的雨声,我看着那阴霾的天空,我闻着屋子里的檀香气,我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
寂寞,又重新而至。
一切又恢复了宁静,这宁静令人可怕,这宁静令人发疯,这宁静令人想逃,这宁静令人心碎。
就在这独有的宁静中,不知不觉的三个月过去了。
樱花的飞舞早已经成了昨天的历史,夏天来了,整个院子里弥散着花开的香气。夏天的阳光很好很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是,我的心中却冷得像是冰窖一样。
三个月以来我一直躺在床上,来了无数个大夫也没瞧出是什么病。直到今天,今天父亲将宫廷的御医请到了我的家。
御医为我把了脉,随后他跟父亲说,让父亲给我准备后事吧。
父亲母亲跟我都吓了一跳,那御医随后解释道,我患上了一种绝症。这种绝症他三十年前看过一例,听说,这种绝症最多不会活过两年。
也许,两年里我还会做一些时候的正常人,可是,只要这病一发作我就会立即见了阎王。
我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