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故障,如果不及时修理好的话,影响下一班的生产。这样,工厂老板轻则扣发当月的奖金,重则炒你的鱿鱼。因此,安基文不得不延迟下班,抓紧时间抢修机器。天色早已黑尽了,可是故障还没处理好,他饿着肚子忙过不停。
待他修理好机器,已经是深夜12点多钟了。他肩上搭着工作服,踏着淡淡的月光,精疲力尽地往家里走。他想:“我这么晚才下班回家,老婆她会煮好饭菜放在桌子上等我回来吃了吧。”
稍会儿,他又思忖道:“昨天和老婆吵架,夜里分开睡,今天过去一整天了,她心中的怨气应该消了吧。”
因此,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象着当他推开门口的时候,温情脉脉地坐在床头等他回来睡觉的妻子一定会喜盈盈地迎上前来,给他一个甜蜜的吻,她还会温柔地问候他说:“老公,你辛苦啦——”啊,那将给他多么甜蜜的温存和欣慰哟!浑身筋骨的倦意也会为之一古脑儿地跑到九霄云外。男人嘛,得到女人的温存,心中能不感到愉快、兴奋和幸福么?他想到这里,不由渐渐加快脚步,身体也没有方才走出厂房门口时那么疲倦了。
昨天他和妻子吵一顿,双双闹得脸红耳赤。可是,有句老话说,两公婆,床头吵架床尾和。早上,安基文向妻子认了错。他一边步履匆匆,一边甜甜地想:“玉兰她会原谅我的。”想着,想着,他的脚步更快了。
这时,安基文透过深夜的灰帘,仿佛看见自己的妻子正在倚靠在门口边,踮起脚尖向皮鞋厂方向眺望过来呢!快到家了,他老远就看见自家的电灯还在亮着。那光线虽然谈不上是明亮的,耀眼的,但在他看来,从窗**出来的灯光正是妻子温情的目光,像x射线一样穿透了他的心胸。
幻想是甜蜜的,现实是冷酷的!
门口关得闭紧。安基文轻轻敲门:“笃!笃笃!”深夜里,清脆的敲门声显得特别别动听。敲了一阵子,里面没动静。早上出门上班前赶得急,他忘了带钥匙。他以为妻子还没有回家,走到窗口向屋里窥觑一下,只见床前已经落下了蚊帐,一双奶油色高跟皮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前。唔,妻子睡着了。
“老婆,起来开开门。”安基文压低声音喊道,他生怕吵醒邻居。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安基文又喊了两遍。继而又去敲门。屋内仍然喳然无声。罗玉兰连身子也没有动一下。“奇怪,她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死?”他寻思道。
许久,罗玉兰没有起床,低沉的鼾声均匀地从蚊帐内传出来。这鼾声仿佛变成无数只瞌睡虫钻进了站在门外等得不耐烦的安基文的耳朵里,浓厚的睡意马上无情地向他昏昏欲睡的头脑袭来。他忍受不住了,恼火地用拳头捶门板。“砰砰砰!”猛烈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响,好像要把夜幕震成碎片。
安基文再次拉开嗓子喊道:“老婆,起来开门啊!怎么睡得像死猪一样?开门,快起来开门呀!”
“谁啊?”屋里的女人终于醒了。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问。
“什么谁呀、谁呀,我的声音你还听不出来吗?”
“这么深夜了,你还用回来么?在外面跟那些没有关紧笼子的野鸡熬到天亮去吧!”
又困又乏的安基文本来就一肚子的火气,听到妻子酸溜溜地这么一句,简直是往他的火头上浇油。满腹怒火呼地窜上脑壳顶,他踹起一脚,只听“砰”的一声介响,门板被踢烂了。他进屋后,把搭在肩上的衣裳甩在椅子上,嗔怒地撩开蚊帐,大声说:
“你胡扯什么,老子才刚刚下班回来,你以为我是去嫖野鸡吗?”
安基文满脸愠色如猪肝一般,他真想一个巴掌掴过去。然而,他还是忍住了。结婚以来,他还没有动手打过老婆,甚至连一个小指头也没有在妻子身上动一下。 厂里的男人叽笑他是“妻管炎”,他听罢,只是淡然一笑,说:“妻管炎就妻管炎,只要她对我好,我就爱她,我就听她的话。”
罗玉兰穿着一件浅蓝花色睡衣,在床铺上盘腿坐着。她自以为是地说:“老娘今天买彩票,人山人海的挤了一天,连一块香皂也没中着,累得要命。”说完,两条腿一伸,重新躺下。
安基文肚子饿得咕咕叫,不想和妻子多说,打开碗柜拿出碗筷,准备吃饭。他弯下腰揭开饭锅里,里面空空的,什么食物也没有。“当啷”一声,他气得狠狠地把锅盖扔下地,然后气冲冲去走到床前,又撩开蚊帐,大声叫道:
“饭呢?你为什么不煮我的晚饭,存心要饿死我呀?”
罗玉兰霍地坐起来,毫不示弱地说:“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你雇来的保姆,我生来要给你做饭啊!”
她说完,又想躺下。安基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拖起来。他自从与她结婚以来,还是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气:“他妈的,你是我老婆!我上班,你在家煮饭给老子吃有什么不应该的?你看露蓉嫂子,哪像你这么懒,啊?”
这一下,可像是捅了罗玉兰的**似的。她披头散发地从床上爬起来,噌地下床,就去扯安基文的背心,顿时又哭又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