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假笑,
他这才想起來,这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墨叔面对古爷爷呢……
不知怎么,墨重九的表情快速恢复平静,并且直接变冷到零下摄氏N度,冷的令人胆寒,白翌辰竟然有几分紧张,他不禁挪到赵纹古身后,识趣的跟老然远远站开,
“哟,赵老爷子,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硬朗,”
墨重九终于开口,竟然直接是满带着挑衅,
“是啊,有段日子沒见了,你气色也不错,”
赵纹古温和的笑着,坐在床边,拄着拐杖歪头看着他,这明显过头的客套听到耳朵里也蛮刺人的,
一时间病房中带了一丝火药气息,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小辈儿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赵纹古的客套还在继续,只有白翌辰他们才能听明白,这次的祸端哪能仅仅用“麻烦”两字就能概括的了呢,
“这话就见外了,”
墨重九说着,脸上又挂起了笑,明显是不自然的僵笑而已,
“呵呵,彼此嘛,”
两人忽然沉默下來,一个保持着温和笑意,一个则再度冷了面孔,
良久,墨重九终于先憋不住了:“我沒照顾好一凯和阿月……”
他说着,垂下了眼睛,刚才刺猬般竖起的戒备和敌意,此刻竟然将刺收拢起來,难得一副驯良认错的态度,
“呵……”
赵纹古轻笑,却将眼神转向窗外,轻声说,“从白家到我赵家,从人到神,你要照顾的也太多了些,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我……”墨重九咬着嘴唇,良久才轻声说,“……我是……死有余辜的罪人,”
无论是开始对师父赵纹古的出卖,还是后來与方琳月暗结珠胎,罪恶感在墨重九的心上层层叠加,压得他无力喘息,只有在拼出命去赎罪时,他才能获得那么一丝安宁,
或许,当赵一凯摆阵试图吸取他的阳灵修为时,他所化身的烟虎默许了这种行为,在他自己看來就是在赎罪,
他愿意为此死在赵家人手中,
然而这份纵容却反而让徘徊在善恶边沿的赵一凯变得有恃无恐,一步步跌进罪恶的深渊,无法自拔,
而赵纹古自然明白他这份心思,对于这个性子别扭的徒弟他是相当了解的,知道他一边竭力赎罪,一边也怨恨着自己明知他的遭遇而袖手旁观,
或许,真正私自的,是自己吧,
到底谁错谁对,谁欠了谁的恩情,想必在这场千丝万缕的事件纠葛当中已经无法分辨清楚了,
如今,赵家除魔道无人继承,赵老爷子失去了最心疼的孙儿和贴心的干孙女;墨重九又成了孤身一人,那能够爱他懂他的温柔女人,那个他曾承诺过一切结束之后,便对赵家公开这份恋情的爱人,已经永远无法回來了,
这对闹了半辈子别扭的师徒,此刻才难得安静的坐在一起,吐露半句心声,随即竟是相顾无言,
“唉,这样看來,墨叔反倒是比老爷子坦白……”
杜然悄声评价道,
白翌辰点点头,只见两人又开始讲话,这次却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过了好久,赵纹古才拄着拐杖站起身來:“你好好休息吧,我该走了,”
白翌辰忙迎上來搀扶,赵纹古看看他,又看了看墨重九:“对了,小辰和然子都算我的挂名弟子,以后你要费心多帮我照顾点,”
“一定,”
墨重九说着望向白翌辰和杜然两人,又露出一脸嫌弃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满些什么,
“小辰,咱们借一步讲话,”
赵纹古來到白翌辰的特护病房,关好门后,才看着他认真说,
白翌辰见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不禁一慌:“又要出什么大事了,”
“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阳间这次大劫基本就算度过了……你可以,稍微安心过日子了,”
老人微笑着,柔声安抚他道,
“……您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还有些后续似的,”
白翌辰问,
“呵呵,大劫刚过,动荡难免……只能你自己多加留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你和然子在一起沒问題的,大不了,再求重九帮你就是了,我跟他刚打过招呼,别的不说,学校里各个学科的分数,他还是能帮你赚到些的,至少不会挂科,”
赵纹古轻笑着,然而白翌辰却沒心思开这种玩笑,
“您就直说吧,我现在已经被收走了阴差之体,要是再沒个防备,恐怕之后出点岔子,我就见不着您老了,”
“好吧……方相士离开的时候跟我说,大劫已过,惯性带來的小灾小难却是难免,在这点上,你我也罢,重九也罢,我们都是漩涡中心的人,谁也无法免除,”
赵纹古缓缓道來,“其实人活着,无时无刻不是在渡劫,只是有大有小罢了……你经历了这么多,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地府阴差,力量被削弱成常人,同时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