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几片小小的碎片再也无法支撑。脱离那躯体滑落下來。掉进粘稠的血中。接着。他的整个肩膀发出一串石头碰触的清脆声响。大片碎块崩落下來。瞬间。半条右手臂掉落了下來。并在血中渐渐融化。碎去。
城隍那双形状优美的眼已经失去了神采。仿佛进入到空灵的状态。他只是器械的直视着前面。尽管那里只有一团令人恶心的腐肉而已。
他的身体颤抖着。随着肩头。以及腰身的不断破裂而逐渐扭曲。
“城隍……你。你真的……就不能再留一条路吗。给你自己……还有那。那三个普通的孩子而已啊。”
赵纹古忍不住再度开口。
城隍轻颤了一下。却闭上眼睛。仿佛不愿意再回答什么。仿佛已经认准了一同毁灭这条绝望的路。
就在这时。忽然血泊中金芒一闪。一道金光竟然如同蜿蜒的长龙直冲出來。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团金光直冲向天空。沒有半点迟疑。
头顶上位置。其实是赵家后院的阴阳池眼。金龙冲池而出。而池底却落下数道金光。如同金龙散下的无数灵片。
与此同时。随着光华一闪。一个长卷发的女孩忽然出现在池角。杜然认识。惊讶的喊出声:“苏晴晴。”
接着。他猛然转头看向了白翌辰。
却见。白翌辰黯淡粗糙的皮肤正迅速染上血色。变得细腻而显出弹性。而且。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心脏正开始缓慢的搏动。血液如同春天解冻的小溪流般在体内流淌起來。仿佛是一句死掉好久的尸体在转瞬之间恢复了一切生命的机能。
血泊当中的肉块骤然颤抖起來。它们卷曲在一起。连带整片血海翻涌着。竟然掀起一层波涛。所有人都听到了凄厉的尖叫声。接着。血团忽然凝成一个鸟头形状。双眼圆睁。嘴巴如勾。
它恶狠狠的张开嘴。刚要叫喊出什么。犬灵却忽然站起身。怒吼着扑了过去。竟然直接将血海冲散。一团黑气被它咬在口中。只见它一扬脖子。那黑气发出鸟鸣般嘶哑的哀声。接着就进了它的肚子。
“成了。”
城隍开口问道。这时候。裂痕已经蔓延到了他俊俏的脸。这一开口说话。嘴角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缝。这样的他看起來像一个濒临破碎的旧木偶。悲凉却充满着诡异。
“伯奇和梦魇一起被消灭了。”
豹尾忙说。“腾根也……”
说到这里。却停住了口。
赵纹古抬头望着龙灵消失的地方。良久沒有动作。直到他感到。怀中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白翌辰极其缓慢的睁开眼睛。眼前仍旧模糊一团。他下意识的甩了甩脑袋。
杜然慌忙凑上前。见他泪眼迷离的望着自己。露出了一丝笑容。忙伸出手。为白翌辰擦去了眼角的粘连:“你终于回來了。”
白翌辰眨了眨眼睛。他似乎还不太清醒:“老然。我……我在做梦吗。”
“你醒了。沒事了。”
“那晴晴呢?”他又问。
“在这里。她也沒事。只是昏过去了。”杜然指了指角落中的女孩。“梦魇也消灭了。你放心吧。”
“太好了。”白翌辰轻轻说着。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正靠在赵纹古怀中。
那个看似中年的老人家。此刻低下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一种复杂而熟悉的情感。
骤然间。心被刺痛了。金龙飞升的一幕仿若就在眼前。它最后与自己垂泪叩首的模样。竟变成了赵一凯的脸。和面前这位和蔼的男人脸庞重叠在一起。
“古爷爷……对不起……”
他轻声说着。泪水再度涌了出來。“赵哥。他为了救我……”
“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赵纹古轻声说着。只是用那只扭曲的手掩住他的嘴唇。“我都知道了……”
白翌辰伸出双手。手腕上金属相碰。发出仿佛低沉而满含水音的轻响。
那是赵一凯留下的一对儿古金镯子。这是他为破梦魇。保护苏晴晴而形神俱灭。最后所能留下的遗物。
“腾根。”
城隍的声音空洞的传來。这声音就像从风中直接摩擦发的。竟沒有实在的拢音。这根本不像是从人口中发出的。
白翌辰转过头。却看到城隍通体呈现出灵魂般的半透明青色质感。他正跪在一团血泊当中。身体上都是裂痕。就如一个人形的炸瓷青花瓶。他的右臂连同半个身体已经碎沒了。只见他正转过头望着自己。纤细的脖子竟然也有一半碎开。露出里面蠕动的喉管。
“大叔……”
白翌辰吃惊问道。却看到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胸口。那目光简直像是斩妖剑的锋芒。白翌辰颤抖起來。他几乎感到胸口正被再度戳破。粗暴的撕裂开。
他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