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洞。像莲藕似的。小的像绿豆甚至米粒。而大的却像一元硬币那样。肉皮呈现出螺旋状伤痕。直钻到肉体当中。甚至可以看到青白色的神经和肌肉。
这些伤。虽然一时无法致命。但是却太过骇人。而且不断有新的血痕出现。并逐渐开始向脸上蔓延。
“啊……”
白翌辰一阵恐惧。难道不久后。赵一凯也会像塑像那样。被挖去五官吗。这算什么刑罚。
“伯奇。你太残忍了。快住手。”
“这是他自己的罪孽……欲望越多。心魔越重……惩罚也就愈加残酷。”
伯奇轻声笑着。
空间中的黑色扭曲起來。接着映出了无数张石像的面孔。那深深凹进去的五官。都变得如黑曜石般平滑而光亮。映照出白翌辰惊恐的脸。无数张。大大小小的脸。
“罪孽……”
白翌辰喃喃着。
“业障……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知觉八苦……”
一个声音在白翌辰脑海当中隐约响了起來。听声音非男非女。然而又非常熟悉。
“眼、耳、鼻、舌、身、意……外有六识。内有六根。无欲无求。看破红尘……”
“什么看破红尘……是谁在点化我……”
白翌辰惶惑的自言自语。那声音有几分像顾小夏。然而又有些像自己。
自己。
他被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莫不是哥哥……不。是腾根在提示自己不成。
“难道说只有看破一切欲望。才能离开这里。赵哥……赵哥你听到沒有。”
他忽然对着赵一凯喊了起來:“你的心魔既是八苦。业障是六识……你。你既然自以为什么都懂。倒是自己试着放下这些啊。现在。你和晴晴一样。只是在把事情越高越大。把所有人都拖累下水而已。这有什么意义啊。”
“沒可能……”
赵一凯忽然嘴唇微动。他茫然睁开眼睛。只见双瞳当中。已经出现一个浅浅的螺旋纹路形状的伤痕。血混合着棉絮状物体。糊住了双眼。
“……你让我面对什么。试图从爷爷手中夺取力量和当家人的位置。不惜杀了他吗。为了自私的情欲……而杀了阿月。毁了墨叔吗。为了报复你……捉走苏晴晴。甚至要将你的灵魂活生生撕碎。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这些。如果我去面对。将看到无尽地狱……”
他摇摇头。脸上的肌肉神经质的颤抖着。他忽然伸出双手。紧紧抓住的白翌辰削瘦的肩头:“我不面对这些。我甚至……不敢停下脚步。想想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我知道那错不在你。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
“赵哥……”
白翌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紧紧抱住怀中那激情绪激动地可怜男人。却不知该说什么。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像飞速前进的列车。哪怕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但巨大的惯性已经令他无法停止了。
与此同时。在八卦幻境当中。城隍已经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他现在所做的。只是尽量将梦魇这头巨怪控制在这个介乎于阴阳之间的空隙中。不让它肆意去阳间祸害。
但是。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他觉得距离真灵的离开也到了一个极限。
眼看着那盘绕在梦魇身上的的腾根元灵渐渐变得透明。梦魇也愈加狂暴起來。每一次袭击。都会带动整个幻境的震颤和坍塌。
“不行了……难道逼我倾力而为么……”
他蹙起修长的眉头。夜色般深邃的双眼中逐渐满上了焦急。
良久。他终于叹了口气。将长戟缓缓垂下。身边立刻有阴兵双手接了过來。
接着。他又擎起笏板。双手毕恭毕敬举过头顶。低声呼唤。
“请阴帅现身。”
随着刺眼的青光嘣现。只见在城隍周身两侧。同时出现四位模样怪诞的阴间将领。一位身着锦袍。骑乘三足金翅鸟;一位高大粗壮。长有斑斓长尾;另两位分别黑白长袍。舌头几乎极地般长。
“城隍。你敢现世阳间。可见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那白衣的长舌阴帅问。
城隍低垂眼目。竟然显得异常恭敬。他对众人躬身说道:“四凶齐聚。梦魇现世。小神已经无法在天规之内时辰将其消灭……如今夜游神身受伤。无奈之下。小神只得请來无常大帅。豹尾大帅。日游神來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