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有些诡异,那团半透明的东西兀自挣动着,将自己柔软的,像一团凝脂似的躯体向外拱动,金色的蟠龙在它身上掠过的角度也越來越高,如同拱桥一样突起着,
随着它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越多,动作也更加激烈起來,仿佛被那些蛋清似的粘液束缚的非常难受,
然而无论它如何搏动,下面的白翌辰却像一座人形石像,一动不动,只有幻境中因激斗而迸发出的气流,以及头顶上的石头掉落,令他额前的发丝不住飘动着,
忽然,那团东西出现了两个凸起,接着,竟然有指头状的鼓包不断伸开,又收缩回去,突然,那团奶白色的凸出绷紧到极致,随即两条手臂竟然直直从里面伸了出來,
如果周围安静的话,甚至能听到,这双手不住伸展抓挠而带动液体,发出粘稠的咕咕声,这样看起來,就像白翌辰的背后凭空长了两只手出來,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蜘蛛精现身,
那双手按住了白翌辰的双肩,向下用力气,可以看到那半透明的指尖甚至镶入到肉体当中,
伤口处突兀的拱起一个圆形,随着那形状角度变化,薄膜上竟然勾勒出了人脸的形状,冲了两下沒能冲出束缚,那张脸又落回了伤口当中,
大概是因为那层薄膜已经被双臂撕开,随着它的挣扎,很快露出了肩膀,可以看到那削瘦的肩胛骨正在不断起伏,呈现出锐利的尖形,随着一阵轻微的肌肉撕裂声,伴随着液体搅动的声响,脖子和头颅终于也从伤口处拔了出來,
它,,或者应该说是他吧,正高高的昂起头,大张着嘴急切喘息着,仿佛过度虚弱的脖子无法支撑住头颅的重量,在他青白色的脸上还带着透明的液体,包裹着一丝血色,不住顺着锁骨向下流淌,甚至还掺杂着几缕肉皮,
这个过程既有些像婴儿的分娩,又像是蛇在脱壳蜕变,
他瞬间停滞了动作,就那样张大嘴巴呼吸着,湿漉漉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而不断映出周围刺眼的光芒,蟠龙纹身已经从白翌辰的肉体上彻底爬到这魂体之上,正绕着他的前胸肩膀不住爬动,金光灼灼,异常刺目,
赵一凯倒挂在半空中目睹了一切过程,这就是腾根神体,不对……这是白翌辰的魂灵出窍,只是……只是在他灵魂当中的,已经不是腾根神体,而是和凡体结合之后的腾根真神,
他顿时有些慌乱,蟠龙镇魔图真的能够镇住那个东西吗,
方琳月就是强梁真神转世,赵纹古将她自小**,并用一双银镯來封住了强梁,然而后來她被吞噬阳灵后,所剩不多的强梁真神之力仍旧可以令她彻底妖化,
如今,白翌辰这脆弱的凡人灵魂加上镇魔图,真的能控制腾根吗,
几秒之后,白翌辰的魂体动了起來,他弓起身子,积蓄着力量,白翌辰周身的灵光正逐渐环绕到魂体的身上,他看起來就像黑暗中的荧光棒似的,不断发出光亮,
忽然,他身子一挣,就像挣脱了枷锁的小鸟,竟然高高的跃了起來,而那单薄的腰身下,是一条蛇形,鳞片展开着,似乎是为了他在半空中行动方便而不住开合,
白翌辰的肉体就被留在了原地,看起來他连呼吸也沒有,而周身的灵光也尽数消散,这样的他看起來,暗淡的如同一块沒有生命的石,形成了一只“人蜕”,
“怎么这样慢,”
城隍开口抱怨着,将地府灵光扩大开來,将“人蜕”和虚空悬浮的白翌辰魂体都包裹住,此刻,白翌辰的魂体就像一个刚诞生的小水蛭,拖着长长的一条尾巴,呈现出半透明状,只是双眼朦胧透出金色的光來,那是腾根呈现的颜色,
“我第一次尝试啊,”
他的声音显得很沒底气,飘飘渺渺的,手臂拍了拍胸口说,“既要顾着镇魔图,还要裹住腾根,我容易吗,”
“准备了,我为你打开通道,”
城隍真神比起那个贫嘴的分身來,显得意外的严肃而干练,话音刚落,他将手中的镰戟抛向半空,只见那长戟兀自转动着,眼看那影子又在梦魇胸前的伤口正中深深戳了进去,接着转换角度,像用刀子切肉似的,顺着之前所撕开的三角状皮肤边沿切去,眼看着那些哭嚎的人脸状内脏越來越多的暴露出來,
这时,城隍忽然从领口处抽出了笏板,双手高擎起來,随着这个动作,面前一队阴兵居然跳跃起來,在半空中拧成一股旋风,就像一个疯狂转动的金属钻头般,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黑色,正面看起來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状黑洞,
这股强大的气流不断卷起碎石,发出呼呼的巨大声响,它对准了梦魇胸前的破洞,疯狂的席卷过去,
那些人脸受不住旋风巨大的压力而扭曲起來,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断被碾碎,迸射出血浆,挂在一旁的赵一凯被劲风的力量推着,横向飘动了一下,但是随之巨大的吸力又要将他吸入到旋风当中,
瞬间,一道白光闪过,不偏不倚的划破了那捆绑着赵一凯的血流,
他身体顿时沒了限制,下一秒却撞在了腾根元灵漆黑的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