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再傻也能听得出,此刻城隍的口风不对,
什么叫“众生为尚,其他小节不需如何拘泥”,什么叫“除魔卫道之士,自然是以除魔当先”,
什么除魔,这小小的幻境里面,你是地府大神,他是赵家除魔道弟子,我是什么,我是腾根……你这话是在说我了,
什么是小节,难不成将尚未觉醒的强梁与一心想做凡人的我捉在这里,打成凶兽才是大义,老然、古爷墨叔他们抱着一丝好意却被牵连一起遭罪就是小节……不必拘泥了,
见白翌辰对自己怒目而视,城隍望向他,带着从容的笑意问道:“白少爷,对我们地府的除魔之道有什么独特见解吗,”
“大叔,你是不是忘记我叫你來干嘛了,”
白翌辰一只手按住心口,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若此时情绪失控,恐怕就会正中某些人下怀,
“破除鬼宅啊,我不是已经做完了,你该放我回去,”
城隍无辜的说,
“不该是救出赵家老爷子吗,”
白翌辰有意强调着,“您答应我,要稳住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然后把赵家现任当家人救出來的啊,”
挑拨离间虽然不擅长,偶尔尝试做做也不错,
赵一凯的神情明显紧张起來,他不由望向城隍的脸,
城隍大神抱着胳膊,轻轻抿着烟嘴,神情却如一波深潭,竟然沒有丝毫变化,
这倒令白翌辰心里更是惊慌,刚把他框出來的时候,他那一副炸毛耍赖的样子,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一直被耍弄的倒是自己了,
“沒错,我是來维护阳间安定的,这是我作为地府城隍的责任,”
那英俊的男人轻轻说着,薄唇呼出一口烟雾,他看似无意捻起烟杆,在幻境边沿磕碰了一下,
只见他背后一团黑气骤然聚集起來,渐渐展开一双漆黑的翅翼,
白翌辰不禁惊骇的向后退了几步,难道城隍大神此刻是要成魔了,
却见一直巨大玄鸟从他背后凝成形体,同时,披着夜色长袍,手执长戟的冷面男人出现在城隍背后,正是夜游神乘着玄鸟由另一个幻境追寻过來,
“那么……”
白翌辰正欲再说,赵一凯已经将灵气燃起,鲜红的火焰包裹住整条手臂,并逐渐凝结成一条龙灵模样,这是刚才数次被腾根元灵所打断的引灵之术,就在白翌辰感觉到他的煞气同时,龙灵已经扑了过來,
幸好他已经学会了瞬间释灵之术,不然面对着突如其來的攻击,他当真是要应接不暇的,就在龙灵冲來的瞬间,斩妖剑已经冒着火星急急而出,一条白练硬碰硬的直刺向龙灵那张开的大嘴,
灵气刚猛的龙灵,如果被这阴寒之物刺入口中,那么就是修为再深也要遭受重创,赵一凯看的明白,当下操控这笨拙的胖龙转动身体避让,谁料一时失控,竟然直向城隍扑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城隍似乎还沉浸在和白翌辰的对话状态,沒有半点反应,
“大叔,”
白翌辰大惊失色,抖手将斩妖剑抛出,与此同时,长戟的寒光斜空劈过,在半空中和那燃着火的龙头撞击在一起,一时间,斩妖剑白色锋芒,龙灵金中带黑的火焰,以及长戟幽幽青光顿时交缠在一起,相互撕咬、排斥,距离几乎就在城隍一掌之间的距离,
城隍英俊的面孔上映出那纠缠的火焰色彩,脸颊出现一丝血痕,明显是被某道锋芒所伤,
他不动声色的吸着烟,抬起手捋了捋被三股斗气冲击弄乱的头发,
“莫要伤了路人,我只是个劝架的……你们若是嫌弃,让我走就是了,”
他淡然说着,
白翌辰头上冒火,心想:你这喜怒无常的大叔到底是怎么了,凭你单手就能捏碎引魂的本事,难道还抗不下这混种龙的一击吗,再说了,你躲一下又不会死,非假模假式的呆在这里,让我们担惊受怕,为了显摆你的尊贵吗,
“白少爷,不要腹诽我哟,”
他大概是看出了白翌辰不爽的神情,竟然一笑,转而望向了他,
“你觉得,凭我这半调子阴差和你那小黑打得过他吗,还不帮手等待何时,”
白翌辰怒道,
“那你说要我怎么帮,”
城隍竟然继续无辜的问,
此时,龙灵偏侧身体让过城隍后,又被地府双刃拦下,当下扭转身体向后跃去,它速度极快,在幻境中纵身窜跃了两个來回,如同一只困兽,
此时白翌辰才看清楚,那龙灵尽管一身金色灵光,但是和自己初次见到赵一凯引出龙灵的模样却全然不同,金色光华中,不断涌出漆黑如墨的火焰,看起來就如焚裱供神的金纸中冒出的黑烟,这黑色如同寄生的鬼魅般攀在金龙身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妖异,
借着龙身荧光,他已经看清了这个幻境的布局,同样是布满锁链的阵法,但是这边是用青金石组成的锁链阵,虚空而浮数条蓝色锁链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