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的老坐钟发出“铛。。挡。。”的报时声。声音沉闷。带着金属的颤音。在这凝固了百年光阴的老宅当中。如水波般晕出回音。
老然默默听着。钟声一直打了六下。轻微的咔了一声。仿佛是齿轮咬住了声音的起点。大屋中只剩下秒针移动时那轻微而节奏感十足浅浅声响。
他此时才忽然发觉。自己身上的捆绑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忙低头查看。见手腕和肚子上。蓝色的锁链印记依然清晰。稍微一动。那种冰冷的束缚感依然存在。只是不如刚才强烈罢了。
“六点了……卯时。卯时……”
他慌忙拍了拍赵一凯的胳膊。见他不动。忙去探他的鼻息。鼻翼下微热的气息与起伏的胸口都证明他还活着。大概是禁受不住失血或是疼痛。一时昏过去了。老然搓了搓手。麻木的手指头才勉强能用上些力气。他用力掐上赵一凯的人中穴。几秒后。对方呻吟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还好吧。”
他见赵一凯的双眼当中仍旧有着浓重的血丝覆盖。不禁担忧的问。
“我沒死……”赵一凯喃喃说着。脸上一片茫然。
“卯时都过了一半了。咱们成功了沒有呀。”老然见他发愣。忙提醒道。
“啊……”赵一凯一惊。他慌忙站起身。似乎因为手脚不听使唤。他重重的跌在灯阵当中。阵都给打乱了。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看起來价格不菲的天蓝色衬衫被灯油溅到。弄脏了好大一块污渍。砂石沾了一身。连红带蓝一塌糊涂。
老然慌忙将他扶起來。见他衣角还拖着一长丝的油。就忙着跑到了床边。
“叔。”
赵一凯边轻声唤着。边探着墨叔的鼻息。接着又以二指按住手腕试探脉搏
。墨叔身上缠着太多绷带。下手的地方都不太好找。
“怎么样怎么样。”
老然也凑过來。蹲在一旁看。
“嗯……暂时还好……”
“可是……”老然看了看。问。“墨叔身上还是有很重的蛊毒啊。只是减轻了一些颜色而已。”
“咱们只是暂时借给墨叔力量抵御蛊毒侵蚀而已。等蛊毒彻底解了。这些黑色才能散去……”
赵一凯说着。轻轻握住了墨叔的手。脸上愁云密布。
老然看他这样担心。便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了些事情。便问:“你刚才……说什么恨啊。原谅的。那老虎……是墨叔的白虎煞么。”
“就算是……叔的意识所凝吧……借命这种事。本來我可以用阵法來限制借给多少的。但是……”
赵一凯顿了顿。轻声说。“我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我想他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我放出了他的白虎煞。倘若他恨我。可以把我作为以命换命的代价吃掉。我绝无怨言……可是……”
“可是他只取了需要的血气便停止了。对吗。”
老然问。见赵一凯点点头。便叹了口气说:“其实你的私事我也不该八卦。不过既然这么好的机会他都不杀你。一定就是原谅你了。他那么个外冷内热的人。你看辰子那么欺负他。他还……”
赵一凯沒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那个……”
见又冷了场。老然抖抖手腕换了个话題问。“这个蓝色的砂子到底是什么。”
“青金石的粉末。”
“我……我靠。”
听赵一凯轻描淡写的口吻。老然眼泪差点下來。
青金石。在中国古代称为璆琳、金精、瑾瑜、青黛等。佛教七宝之一。《石雅》云:“青金石色相如天。或复金屑散乱。光辉灿烂。若众星丽于天也”。在中国古代通常用青金石作为上天威严崇高的象征。
“这很贵啊。这色泽……还有这细腻的质地……”
他抖抖着把地上的一些残渣捏起來放在眼前看。“真的是上好的青金石……你。你家真是暴殄天物啊……”
“只有一点而已。本來百虫血也不多。这些也是为了克制它才准备的。”
赵一凯缓缓说。“我家就是做这个的。必要的东西总是要准备周全。”
“嘤嘤。这玩意儿真是有钱人才干的起啊……我将來不要进这圈子……”
老然心疼的说。
“不尽然。有些先生只靠一张嘴就足吃遍天下。大发横财了。”赵一凯轻笑。“比如推算预知。或者相看风水。只要找对主顾。哪怕不破不解。只是一点拨。就能得到丰厚报偿。”
“哦。”
“可惜我入得除魔道。必须面对各种妖魔邪祟。那么需要的东西和掌握的技术。自然越多越好了。”赵一凯看看他。“你应该是观山道吧。沒有内力。对星象和阵法似乎很熟。”
“嗯。算是吧……古爷就是啊。”
“那你学成了完全就可以靠着眼力來赚钱了。给有钱人家寻个风水宝地之类的……不像我。必须苦哈哈的面对妖魔出生入死。费力不讨好的……”
“那。那你别的也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