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一凯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一双浓黑的剑眉也拧成了个疙瘩,神情苦得就像忽然被通知临时考试的小学生似的,
“你也真是……怎么能放心老人家自己乱走,丢了可怎么好……”老然叹了口气,他摸摸墨叔的手,又按在腕子上寻找脉搏,
那青白的腕子仿佛透明,青色和红色的筋脉血流看的很清楚,摸上去时,指肚能感受到一根根血管的起伏凹凸,方才因擦拭而带來的一点热度,此刻也挥发殆尽,觉察不到一点生命的温度与律动,
“他真还活着吗……”老然的声音微微发颤,
“所以我才说,不能送医院的啊,你就放心的信我吧……”
赵一凯已经抹好药膏,开始包扎伤口:“话说回來,蛊这种东西本來就门路太偏,一般阴阳行里都是研究风水占星以及驱鬼,下蛊这种事,在苗疆那边也许还有机会找到行家,不过太远了,实在不现实,”
“那怎么办,”
“唉……辰子既然是腾根转世,应该是懂得食蛊才对啊……为什么他偏偏会下蛊,而不会解呢,”
赵一凯自言自语,
“也不能怪他,因为他只是一半而已,”老然便把穷奇说的话跟赵一凯学了一遍,“所以说啊,让他试着解,同时呢咱们试试能不能找到他哥哥,如果找到了真正的腾根,也许墨叔就有救了,你的蛊也能解开了,”
“我的……”
似乎沒想到老然会忽然扯上自己,赵一凯愣了一下,随后竟是一笑,
老然觉得他的笑容有些不好理解,是苦涩,还是觉得有趣,
“笑什么,我说得很认真啊,”
“沒什么,忽然听到还有人关心我,我挺高兴的,”
“……”
老然咂了咂这句话的意思,
从只言片语的接触中看來,赵一凯基本上已经从他脑海中那个“人渣”的定义里被分离开了,
但是他曾经险些杀了白翌辰,却也是事实,也许其中内情太多,自己偏听偏信了,
“其实吧……”他小心翼翼的说,“辰子一直……都很惦记你……”
“有么,”
“嗯,”
老然肯定的点头,“他总是说啊,对不起你啊,要抓条龙赔给你……龙他当然沒地方找了,所以就把穷奇给你了,”
赵一凯“哈”了一声,随后指使他道:“还是快给墨叔把伤口清理好吧,至少等他醒过來的时候,肉体可以恢复的完整些,”
见话題被这样叉开,老然也不好再接着说了,男人嘛总要有点眼力价,尤其劝解矛盾的时候,话点到为止,多一分就显得矫情,
这种事也就是白翌辰那种心理年龄处于小学的孩子才干得出,他杜然可不会婆婆妈妈的自讨沒趣,
两人便开始在如何解蛊的问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说着话,倒也渐渐有几分熟络和亲昵來,
但是,老然仍旧能感觉到,赵一凯的态度和讲话方式非常拘束,似乎有很多涨得满满的东西,却从一个小裂缝中缓缓流出來,他的全身都撒发着一种阴郁而悲伤的气息,在阻止着他说出更多内容,
难道,他其实……是很难受的吗,因为墨叔的重伤,因为他自己的蛊毒,或者他现在在家族和阴阳行的尴尬地位,因为那个,令他无可奈何却又不能原谅的白翌辰,
老然想着,忽然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男人了,
原來他背负的,和失去的,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别发愁,有兄弟们在,沒过不去的难事,”
老然不禁安慰了一句,却看到赵一凯笑着摇摇头,
当一切包扎工作完成的时候,天已经再度亮起了,两人竟然一夜沒有合眼,
“现在的天亮得越來越早了……”
赵一凯抱怨了一句,他洗干净了手,取了七盏小灯放在墨叔床前,
他忽然回头看了看老然,
“怎么了,”老然见他眼神有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要给叔摆阵借命……但是你好像不能发动灵气,”
“我是一点不会的……你,你难道也不会吗,”
老然问,
赵一凯摇摇头说:“借命的话,要有祭品,自然是我來……所以你要帮忙发动阵法,”
“祭品,会死吗,”
老然吃惊地问,
“会损耗些寿命和灵气……不会死的,沒事……”
赵一凯说着,咬破指尖,在灯芯当中各点了一点,随即他手沾朱砂,画了一个七星阵,将每个七盏小灯都划入星命点中,
“又不会死,那我做祭品好了,你來发动阵法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这是我家的事……不能连累你,现在要救的,是我叔……”
赵一凯说着,手中不停,在对应七星的位置,画了一个北极星点,这既是所谓祭品的位置,
“那有什么不行,他还是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