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险些窒息过去,花了好几秒时间才从震惊中缓过神來,渗着鲜血的牙齿就在眼前,因急喘着气而上下摇动,
自己,差一点就身首异处了,
“你……”他惊骇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腾根元灵将身子收紧了些,穷奇被拽得向后一退,肋下双翅猛然一挣,背后的黑暗因为这猛烈的动作而卷出一片烟圈状的黑尘,随之,黑暗竟然退却了些许,就如真的是被扫走的尘土般,
此时穷奇的双翅也渐渐露出原貌,其中一只翅膀已经断掉,露出半截白骨,另一只肉翼上伤痕累累,那样子,就像被尖锐的武器活活将肉撕扯成若干长条,却并不割下,上面的红色图腾都被划得看不出本來样子,与血和伤口混成一体,
一挣之下,肉条随着动作颤颤而动,隐约看到那被凌迟划开的皮肤下竟然有几条银色的锁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血肉包裹而减弱了摩擦,仅仅微弱的哗啦响了一声,银光莹莹,显然是某种法器,正在用这样的方法吸收着穷奇的力量,
“这……太惨了……”
白翌辰惊呆了,这景象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來形容,
穷奇缓缓蜷起身,将肩膀之后的身子重新缩进黑暗,似乎是想将这凄惨的样子隐藏起來,
“成王败寇,我沒什么可抱怨……只是你,好自为之……无论是不是能找到你哥哥,你都要为自己的将來,做点打算了,”
穷奇说着,空间再度震颤起來,这次更加强烈,
隆隆的声响,伴随着脚下的剧烈震动,周围本就破碎的像万花筒一样的景物,加倍的细碎了面貌,甚至裂成颗粒状,飘飘洒洒的喷出焦黄的碎片,简直就像置身于木料加工场一样,空气中都弥漫着木屑的尘埃,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白翌辰大声喊着,生怕穷奇听不到,
“走开,离开这个空间,永远别回來……”穷奇同样提高了声音,整个空间都是它浑厚的嗓音隆隆回响,“或者杀了我,否则你救不了墨重九,”
“啊……”
一团混乱当中,白翌辰有些來不及思考,他感到老然在背后紧紧抱着自己,动弹不得,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在担心他真的会傻乎乎的再度上前落入穷奇的圈套,
这次的震动分外长,期间停顿了几秒,又开始继续,
白翌辰开始还觉得害怕,时间长了全身的肌肉都开始有些要从骨头上松散下去了,有些像坐长途车回农村老家,那种长时间的颠簸感,
在这样下去,就要晕车了,
空间再度宁静下來的时候,穷奇缓缓地用前爪支撑身体,坐了起來,
“快点决定吧……如果你们不想再度被困住的话……这里原本已经被封死,若非神职不能进來的……我是被城隍困在这里接受地府惩罚的,所以,白翌辰,也不用劳你再把我捉回地府了,”
“那城隍在哪,”
白翌辰问,他也说不清自己想干什么,
他想救墨叔,但是这样凄惨的穷奇,他忽然又不忍心再下杀手,
穷奇却摇摇头,接着缓缓将身子缩进黑暗,这次,连那双通红的眼睛,也无法看到了,
“等等,”
“傻瓜,你还想追上去给人家做点心吗,”
老然拖着白翌辰向后退去,
“可是……”
“辰子,刚才的话你还沒听明白吗,”
老然狠狠摇了摇他的肩膀,“咱们是來救墨叔的,那你就杀了它吧,还耽误下去,咱们恐怕连墨叔最开始的希望也要辜负了,”
这不稳定的空间,也许随时都会崩塌,与墨叔那时所面临的情况一模一样,
“我必须要……”
“你必须杀了它,除非你不想救墨叔,你要是觉得,咱们这次來这里,就是玩命找刺激的,那么现在咱们就灰溜溜走,以后,你有事,永远,别再,找,我,”
最后几个字,老然一个一个的分开强调,他说完,便松开手,对着白翌辰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翌辰也知道事情迫在眉睫,已经容不得半点拖延了,
“穷奇……那么,我就要对不住了……”
他说着,伸出左手驱动番天印,金色光芒打开,照向了那团黑暗,
瞬间,黑暗忽然蠕蠕动了起來,无数个黑色的蛊鬼嚎叫着,在金光之下显出身形,伸出细长干枯的肢体,扭曲挣扎,很快化作尘埃,一层层的蛊鬼不断惨嚎,死亡,面前的场面如同一个微型的地狱,
穷奇缓缓出现在那不断化作尘埃的黑雾当中,它扬起头,沾满鲜血的狰狞面孔上,笼罩着一层金光,竟然有几分威严与安详,它身上的血痕与毛发,正一点点融入这团金色当中,渐渐变得透明,
白翌辰忽然觉得心有些痛,他说不出自己到底在同情这只凶兽些什么,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把仇恨的对象放错了人,所以面对真正的幕后黑手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它才是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