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担心我倒是把我送到地方啊,”
犬灵趴在车盖顶借顺风车,此时跳在身边“汪汪”叫了两声,示意白翌辰快些跟上自己,
“唉,我就是个跑堂的命……”
他想起了城隍调笑他的话,不禁一边自悲命苦,一边拖着受伤的胳膊继续跑,
其实不用犬灵带路,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冲天而起的怨气,正如龙卷风般吸纳着月色散发的光华,仿佛空气中的灵气一同流动起來,扭曲着渐渐融向漩涡中心,白翌辰觉得,自己甚至能顺着气流动向而找到鬼宅位置,
不知道是否因为满月,那熟悉的胡同好像起了变化,看起來有些模糊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失血太多,眼前开始发虚了,白翌辰揉揉眼睛,步子慢了下來,眼前的老胡同愈加模糊,一条路转瞬间分成了三条,又变成了五条,
而且,一会儿是被月光笼罩的静谧模样,一会又像隔了一层茶色的毛玻璃,
他眼前一花,脚下也跟着开始打晃,
犬灵带路跑着,见他跟不上,便蹿了回來,对他汪汪叫,
白翌辰却一个踉跄,向前扑倒下來,犬灵吓了一跳,忙跳上前,用身体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犬灵此刻是灵气凝结,尽管可以接触肉身,但肉体比魂灵重的太多,过阴而出的犬灵无法长时间背负,着急的呜呜哀哼,
“我……我有点晕,缓一缓就好……”
白翌辰半跪在地上,扶着犬灵的脖子,一边扬起头來汲取月华,
只要内力充沛起來,多少也会为体力带來补充的,
他这样想着,
然而,眼前的场景越來越是模糊,似乎转换于躁动与静谧之间,而脚下,越加支撑不住,他感到自己好像被放在一个倾斜的天平中间,控制不住平衡的一会向前倒去,一会又向后摔去,如果不是有犬灵全力撑着他,只怕早一个嘴啃泥拍到地上了,
他暗自恐惧起來:“难道我……已经晕到这个地步了吗,”
然而很快他发现,似乎不是自己在晃,而是脚下这条看似平坦绵长的洋灰地在摇晃个不停,就如不稳定的虚街空间中,随时都是一阵急剧的震颤到來,就像频发的地震,
“怎么会……我们不是已经到了现实,”
白翌辰头晕的厉害,他一晚沒有吃东西,高强度的体力运动加上绷紧的神经,本來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此刻再度被这样晃來晃去,眼前金星乱冒,胃里一阵反酸,差点吐了,
“哦呜,”
犬灵忽然哼了一声,白翌辰感到它全身的肌肉绷紧,毛也竖了起來,
他强打精神抬起头來,只见在不远处,层叠交错的胡同群中,那怨气而起的旋风风眼,竟然在震颤,
沒错……
它像一条黑色的巨龙通天而立,此刻张牙舞爪,扭动着身体,不断有黑色的火焰灼灼燃烧,间或,血色的闪电在龙身中闪动,照亮了些许黑暗,就像在黑龙身体上撕开一条又一条血痕,
“出什么事了……”
白翌辰跪爬了两步,他知道鬼宅现在一定发生了不可想象的状况,脚下的震动更加剧烈,他不得不趴在地上稳定身体,大黑也随着爬下,不时冲着黑色的漩涡“汪汪”狂吠,
肩头的白蛟也显得分外不安,嘶嘶出声,
渐渐地,白翌辰感到各种奇怪的嘶鸣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黑暗中,草丛中,任何他以肉眼无法辨识的地方,逐渐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是一只只野兽绿油油的贪婪的眼,
月圆之夜,百鬼躁动……
无论是野兽,还是邪灵,今晚,便是他们狂欢的盛宴,
白翌辰扶住右肩,尽量渐弱在震颤当中的痛苦,
待到地面平静下來,他便吸了一大口气,随即将灵气慢慢运转起來,两个周天过后,以气压入小腹,这是古爷教给他的隐灵之法,好死不死至少能压低本就不多的阳气,让自己看起來跟普通鬼魅沒什么区别吧,甚至……它们也许根本觉察不到我呢,
犬灵此刻乍起全身厚厚的长毛,像头威武的狮子,略带威胁的向着草丛中吠了几声,然后一抬脚,竟然撒了泡尿,一点沒糟蹋,全洒在白翌辰的裤脚上了,
“你……你这蠢东西,”
他差点气晕过去,抬脚就踹,犬灵敏捷的跳开,对他委屈的呜呜了几声,
白翌辰这才想到,反正是灵气而已……虽然并不是真的弄湿裤子,不过还是觉得有几分不舒服,
“你在帮我遮挡气息吗,”
他问,
见犬灵可怜巴巴的甩甩尾巴,表示沒错后,白翌辰不禁叹了口气,
“蠢狗,要是再遇上赵一凯那种人,我能藏自己的气,你这狗骚气我怎么藏得了,”
犬灵毕竟是畜生,哪能想的到那么多,白翌辰便拍拍它的脑袋:“走吧,不管那些了,”
果然,这一路上,虽然有众多黑影在窥视,但也不似刚才那样齐刷刷将自己当食物似的行注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