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挑了下眉毛。似乎很不解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沒用”的人在。思考要不要管他。又花去了几秒时间。
要知道。城隍爷又不是人民公仆。吃阴间俸禄。守天庭规则。在这个不敬神鬼的年代。他已经沒有责任感和自觉性去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
而且地处凶险。若不是考虑到这个人是和白翌辰在一起的。当真他就假装沒看到了。
眼看蛊鬼们一个个都绕开城隍。直奔老然。城隍明显清闲起來。他无聊的将烟袋横向一扫。一道灰烟泼洒出來。变成全身灰蒙蒙的几只阴兵。随着城隍的指挥。飘飘忽忽向老然那边增援而去。
就在此时。只见那团黑压压的蛊鬼当中忽然鼓起一个包。蛊鬼们尖叫着纷纷滑落下來。在他们的缝隙当中。隐约冒出黑色的灵气碎片。仿佛很多蛊鬼正在从里往外渐渐被融化分解。
城隍勾勾手指。几个阴兵立刻回转身体。一个扇面将他护住。他盯着那堆蛊鬼看。不知为何带了一丝紧张。
只听哗啦一声响。蛊鬼被甩了一地。那年轻人站起身來。刺猬般竖起的玫瑰色短发此刻都乱趴趴的贴在额头上。显得异常狼狈。他的上身的T恤本來就被扯坏了一圈。现在又被嗜血的蛊鬼撕扯的不成样子。露出匀称健美的身形。和被血染污的小麦色肌肤。他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一个坏掉的风箱。结实的胸口一起一伏。不断有黑色的血流淌下來粘在上面。他用右手蹭了蹭。手腕上一对儿粗大古朴的镯子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声响。
城隍被镯子反射的光晃了一下。下意识以为是那是有过一面之交的赵一凯。然而再看过去。只见对方已经抬起头。一双眼睛像黑暗中的野兽。发射出暗黄色的光彩。他的口中竟然咬着一只蛊鬼的身体。乌黑的血竟然是从蛊鬼身上流淌下來的。
蛊鬼竟然还沒断气。在他嘴里吱吱嚎叫。一面徒劳的四肢乱刨。只见他颌骨缓缓和闭。咬紧。蛊鬼猛烈地扭动了两下。发出一声惨嚎。“咯嚓”的一声响。蛊鬼的身体顿时瘫软下去。一汪黑色的血从年轻人唇边涌出。他一仰头。像条吞老鼠的蛇般。将鬼尸生生吞到肚中。只看到他的喉咙鼓起一个小包。随即滑了下去。
城隍冷眼看着。心里却暗自感到了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人……上次跟他借灵气的时候。感到灵气十足。但是刚才却又觉察不到半点……而现在。明明能感知到这不是凡人之力。却又探查不到他的真面目是什么。好生奇怪……”
却见那年轻人舔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蛊鬼们围绕着他。明显是遇到了和城隍同样的问題。显得犹疑不定。狰狞的脸上看起來又想扑上去抢食凡人阳魂。又带着一种遇上天敌的惧怕。
“怎么。这就不敢了。”年轻人微微冷笑。这群蛊鬼在他面前太过矮小。他弓起身。裸露出的手臂腰腹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显出一个极为优美的身形。他一跃而起。如同一只敏捷狸猫扑入幼鼠群中。竟然接连咬噬了两只蛊鬼。毫沒犹豫径直吞了。嘴角不断溅出黑色的血。
蛊鬼们彻底害怕了。它们似乎才认出眼前的人并非一盘美味的肥肉。而是一只扮猪吃老虎的狡猾老饕。与其变成对方的食物。不如在城隍手下化作齑粉來的痛快。士可杀不可辱。它们顿时一哄而散。朝着城隍再度攻去。
观望已久的阴兵终于派上用场。一时间两相交手。杀的天昏地暗。
这时。年轻人终于直起身体。他悄然看了城隍一眼。见正在被注视着。立刻低垂眼帘。将目光转向了白翌辰的方向。
似乎觉得自己此刻并无危险。便极其缓慢的移动着双脚。來到城隍身后。
城隍见他走过來。便露出一丝无意义的笑容。似乎只是想表明自己并非敌人。见对方并无反应。便一直露着笑意。随着他的移动而保持着面对的姿势。
一直到城隍完全背对穷奇和众蛊鬼的时候。这年轻人才伸出右手。指了指他的背后。一双镯子跟着叮当作响:“小心……”
“哦。”城隍并不想按着这种小把戏的指示傻乎乎的回头去看。但却感到了一阵阴风已经近到背后。他一个迅速的转身。手中的烟袋杆已经随之转了数圈。随着一阵噼啪乱响。几只偷袭的蛊鬼已经被打散灵气。
“你。”
同时又听到背后扑通一声。城隍立刻转回头。却见方才还神采奕奕捉蛊鬼吃的年轻人却已经晕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他不禁眉头一皱。
就是这样一个迟钝的功夫。又是数只蛊鬼蜂拥上來。扑上了城隍的身子。锋利的爪子勾住他的衣服。攀在上面。用尽力量要将他扑翻。然后如同对待其他猎物一样分食。
城隍猝不及防。被扑了一个趔趄。正好后脚跟绊上了昏厥过去的老然。立刻仰面摔了过去。
蛊鬼见计划得逞。立刻如法炮制。可惜城隍爷是地府市长兼任阴间派出所所长。怎么能和那个怕鬼怕得要死的一介凡夫相提并论。
“他妈的。”
只听到一贯优雅的城隍爷骤然爆了粗口。灵光骤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