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对持着。白翌辰不敢动。狗也不敢动。气势汹汹的吠声逐渐开始走调。变成从喉咙里挤出的呜咽。
“大黑。大黑不许咬。滚开。”
紧张关头。老然从屋里跑出來。对狗喝道。
然而。狗只将脑袋贴在地上。翻着眼睛看白翌辰。全身的肌肉紧绷。筛糠般抖着。那毛蓬蓬的大尾巴缩在胯下。后腿神经质般一跳一跳。随时准备蹦起來撕咬。
老然赶过來。一把拉过白翌辰挡在身后。边厉声呵斥。
它这才忽然发出嗷嗷的悲鸣声。猛跳起來。前爪蹬地。激起一团尘土。一个敏捷的转身调转方向逃了出去。
两人一时都愣了。把头探出大门。看到狗消失在土路尽头。凄厉的嚎叫声还悠悠传來。带了万分惊惧。
老然回头看了看白翌辰:“你对它做什么了。”
白翌辰惊魂未定。瞪了老然一眼:“我……我是受害者好不好。它咬我。”
他伸出手。手背上被狗牙划了一道红印。倒也沒破皮。也就松了口气。
“我家的狗可凶着呢。见陌生人上去就咬绝不含糊。”老然说。“我还沒见它被什么吓成过这样……哦。”
老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仿佛忽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偷偷瞄了白翌辰一眼。
“看什么。”白翌辰有些生气。这种看怪物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沒……沒什么……”老然有些结巴。“那时候。你和老墨说。说自己是什么神兽……是怎么回事。”
“那个嘛……”白翌辰忽然被问住了。之前担心老然害怕。只避重就轻说自己跟别人修道学风水。然而跟墨叔吵架时。盛怒当中讲出了自己的另一层身份。沒想到外粗内细的老然竟然一下记住了。
他这一犹豫。老然的眼神就更恐惧了。退后了两步。腿一软靠在了一旁的石料上。脸都变色了:“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一起住这么久了你可别害我。看在我给你付医药费的份上。”
“……你别这样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啊。唉。难怪你家狗那么胆小。就被你传染的。”白翌辰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于是他只好把前世今生的事给老然简单的讲了。老然听得张大嘴巴。下巴都快砸脚面上了。
良久。他才缓过神來。满脸都是难以理解的神情。
“呜。我后悔把你带回家了……”他双手捂住脸。蹲下身哼哼起。“人家还想你对人家负责咧。结果整个是黑吃黑啊。”
“你别这样。前世什么的早就过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啊。不然能被折腾成这德行吗。”白翌辰指着自己的一身绷带说。
老然翻起眼睛看看他。心想普通人能像蛇似的哗哗脱皮吗。
他看到白翌辰的脸色也越來越难看。便沒说出口。只是仍旧很纠结的模样。
大黑狗是在傍晚时候。跟着老然的父母一起回家的。看到白翌辰。它缩在人身后龇着牙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告状。老然的父母倒很热情。对他嘘寒问暖。还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杜爸爸历数老然结交的狐朋狗友。都是一身钉子一头七彩杂毛。被他用笤帚打出去过几个。听得白翌辰一头冷汗。不过话头一转又说。不像你似的一看就是个不用家里人操心的好孩子。以后我家然子跟着你我们也放心。你要多管着他点。话说得比哄儿媳妇还甜。
老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默默埋头吃饭。一声不吭。过了会儿。见老爸酒喝得有几分醉意了。才试探着开口问:“爸。最近见到古爷了吗。”
“嗯。前天还看到他在集上溜达呢。怎么你又找他。还嫌身上花儿不够多。”杜爸爸瞪着眼问。
“沒。沒有……”老然又低下头。
“叔叔。我们这次作业要找民俗老艺人做访问。所以想找那位老爷爷。”白翌辰听出來老然的意思。忙圆场。“您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有空您來给我们上上课吧。”
“不敢不敢。谁敢在你们这帮大学生面前班门弄斧……”杜爸爸果然吃这套软话。接连摆手。“咱这小地方。恐怕也就古爷有这个资格。人家是老行家了。明天啊你跟然子去集上老地方看看。如果不在。估计就不知道又跑去哪了。”
“嗯。”老然和白翌辰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
晚上。两人睡在一间屋里。
白翌辰拉窗帘的时候。透过窗户见大黑狗趴在院子里。大狗看到他。警觉的竖起耳朵。却仍旧保持着趴伏的姿势不动。然而半截秃尾巴却在屁股后不安的直了起來。
“为什么狗尾巴只有半截呢。”白翌辰看了良久。转头问老然。
“被砍掉了。”老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大黑出生的时候。八个崽就活了他一个。而且是个白尾巴尖。”
“那怎么了。”
“白尾白爪狗穿孝。克主人。你看。它一出生就克死了兄弟姐妹。不过趁着小。断了尾巴就沒事了。”
“怪可怜的。它又不想这样。”白翌辰不